第86章 旧档新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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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远从兵部武库司出来时,朱雀御街的石板路正被夕阳染成赭红,追云从葱地旁边站起来,右前蹄在地上轻轻踩了一下。
秦五娘把骨头汤端上桌,老赵头坐在门口竹椅上,手里握着那根刻着“勿悔”的旧竹杖。
赵明远坐下来吃面,把前朝武库司主事的事说给他们听,老赵头听完把旱烟杆叼在嘴里嚼着烟嘴,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人守的东西比他还多,他守的是追云的蹄甲和葱地里的冬葱,那人守的是前朝感龙士的名录、龙脉图、遗物和一枚铜印。
龙马驿的老驿丞和前朝武库司的主事,一个在临安城北的马厩里,一个在兵部武库司的值房里,各自守着各自该守的东西,守到后来者来取。
夜深了,秦五娘把灶台擦干净,围裙叠好放在桌上,老赵头拄着竹杖回龙马驿,追云跟在他身后,右前蹄在门槛上轻轻踩了一下。
赵明远坐在条凳上,按照惯例,把明天要做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前朝遗物已全部移交大理寺封存,何禄案卷宗明天一早由冷杉送都察院归档,苏云昭的编号检索系统标注已经生效。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着,灶房里的灯从窗口漏出来,把整条巷子染成极淡极暖的金。
他把那枚刻着“勿悔”的铜印小心放回冷杉的档案箱,合上箱盖,竹杖尾端在石板上轻轻一顿。
明天,还有新的旧档要查,日子长着呢。
何禄案的卷宗归档那天,冷杉在龙图阁档案室从天亮坐到天黑,把何禄值房里搜出来的银硝配方残片、备案编号对照表和那几口藤箱里的废稿逐页编号,按时间顺序排了整整三排档案架。
最上层是前朝武库司主事的编号对照表和那枚“勿悔”铜印的拓片,中层是何禄篡改调拨单的原始证据与程愈签发豁免单的副本,下层是何禄在废纸上反复测试银硝配方的几千张草稿。
冷杉排完之后,退到门口,背靠着门框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碗喝了一口,望着那三排档案架,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嘉会门城门口,他也是这样把通关文书按日期码得整整齐齐,每一份都核对三遍才放行。
赵明远拄着竹杖从正堂方向走过来。
他把何禄案的全部卷宗复查了一遍,确认每一份调拨单的编号都与冷杉的备案记录吻合。
这批档案明天要移交大理寺封存,作为程愈案与何禄案的合并卷宗归档,他走到档案架前,目光落在最上层那份前朝武库司主事的编号对照表上,表末那张羊皮纸上,那行“建炎二年,随驾南渡”的墨迹虽已发脆,但字迹仍清晰。
冷杉说,这份名录上的感龙士,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标注了对应的龙种和龙脉节点,最末一行的落款没有签名,只盖了一枚极小的私印:“前朝武库司主事”。
他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今早刚从吏部调来的旧档,前朝武库司主事在吏部没有任何升迁记录,他的履历从入职到致仕只有一行字:任兵部武库司主事,掌军需备案编号。
但冷杉在旧档附录里发现了一份他亲笔写的《武库司备案编号录》,序言中有一段话:“编号者,物之名也。物可朽,名不可失。失其名,则后人不知其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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