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自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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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禄就是在那批被漏查的档案里找到了银硝配方残片。

冷杉当下把这份漏查记录与何禄案的卷宗合并归档，又在沈通判的排查清单末页补了一行字：“端州港旧档，多年前封存，未排查。今补录。”

赵明远拄着竹杖走到档案架前，何禄从端州到兵部的履历轨迹与前朝武库司主事的编号对照表、程愈的豁免单副本在冷杉排出的档案架上被一条条编号链串联起来，形成一条从市舶司到兵部、从前朝遗物到银硝残片、从程愈的豁免单到何禄的备案编号的完整证据链。

每一个环节都有对应的编号可查，每一处漏洞都有对应的整改建议，他让冷杉把这批档案作为专项资料归入第十三章增补页，同时将端州港漏查一事正式列入都察院复查清单。

苏云昭从正堂走进档案室，手里拿着刚印好的第三版教材，他在第十三章增补页上新加了一节：“端州旧档漏查补录”，将何禄最早的调阅记录、沈通判的排查清单修订、以及冷杉从何禄藤箱中整理出的原始配方测试废稿全部收录。

又在补录末尾附了一行注：“此漏洞已于何禄案结案后补查完毕。端州港旧档全部编号均已纳入龙图阁档案检索系统。”

赵明远拄着竹杖走出龙图阁，朱雀御街的石板路被夕阳染成极深极暖的赭红，秦五娘把骨头汤端上桌，追云从葱地旁边站起来用右前蹄轻轻踩了一下石板。

老赵头把旱烟杆叼在嘴里嚼着烟嘴，说何禄这人虽然在冷板凳上坐了十几年，但说到底还是做了错事，篡改调拨单，不管动机是什么，那些银硝铁锭终究是从他手里流出去的。

赵明远没有接话。

何禄案的卷宗已全部归档，端州漏查也已补录，他低头吃面，在心里把明天要做的事过了一遍，程愈的豁免程序修订案已进入廷议，冷杉明天一早要把何禄的调阅记录与沈通判的排查清单合并归档，苏云昭的新版教材增补页已交付印刷。

夜深了，秦五娘把灶台擦干净，围裙叠好放在桌上，老赵头拄着竹杖回龙马驿，追云跟在他身后，右前蹄在门槛上轻轻踩了一下。

赵明远坐在条凳上，把端州漏查的调阅记录又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档案，竹杖尾端在石板上轻轻一顿。

明天，冷杉要带着何禄案的全部归档卷宗去大理寺做最终封存，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着，灶房里的灯从窗口漏出来，把整条巷子染成极淡极暖的金。

冷杉把何禄案全部卷宗封存归档之后，在何禄那几口藤箱最底层又发现了一样东西，不是废稿，不是银硝配方残片，是一张极薄极透的羊皮纸，折叠成极小的方胜，夹在何禄最早从端州带到兵部的那口藤箱底板与衬布之间。

冷杉是在清点藤箱准备移交大理寺时，手指无意中触到衬布下一个极小的硬角才发现的。

他小心翼翼把羊皮纸展开，上面是何禄的字迹，不是银硝配比记录，不是调拨单编号对照，而是一份极简极短的自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