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槐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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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七年春分，龙胆茶肆后院的槐树开了花。

追云站在槐树底下，鼻尖上顶着一朵落下来的槐花，它一动不动，像是怕一呼气就把花吹跑了，墨鳞卧在旁边，翼膜半张，金色的瞳孔半眯着，看追云犯傻，白璃蜷在墨鳞身边，尾尖轻轻扫着地面，扫出了一道浅浅的弧。

赵明远从龙图阁秘库回来时，天刚擦黑，他在巷口就闻到了骨头汤的味道，秦五娘熬了大半日，筒骨里的髓都熬出来了，汤色乳白，浮着一层极薄的油光。

追云不等他进门就拱过来，鼻尖上还顶着那片槐花，被赵明远顺手拈下来搁在石桌上。

“韩风呢？”秦五娘从灶房里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捏着一团刚揉好的面团，“三天没回来睡觉了，我让冷杉带馒头过去，他说冷杉也没回来。”

“快了。”赵明远在槐树下坐下来，墨鳞把尾巴挪过来搭在他膝盖上，尾巴尖那簇鬃毛被追云咬得乱七八糟，追云咬不动墨鳞的鳞甲，就专挑鬃毛下嘴，墨鳞从来不躲。

韩风从巷口拐进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摞卷宗，比他脑袋还高，走路的姿势和往常一样，下巴微扬，步子急促，卷宗顶上那本摇摇欲坠。

他在门槛上绊了一下，那本卷宗晃了晃，没掉，身后跟着冷杉，手里也抱着一摞，抱得比韩风还稳，过门槛时抬脚的高度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

两个龙图阁典籍官，一个把卷宗抱得摇摇欲坠但从不真掉，一个把卷宗抱得稳如磐石但老被门槛绊到。

秦五娘从灶房窗口看了一眼，转身把灶台上的骨头汤又搅了两圈。

“免疫频率的三个开关符文全部推导完了。”韩风把卷宗搁在石桌上，眼镜歪在鼻梁上，眼眶发青，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初祖信标公式五百四十字，反向公式底层五百四十字，一一对应，控制层接口处三个开关符文：‘注’‘制’‘镇’，覆盖公式已验证，理论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

他把最上面那本卷宗翻开，推到赵明远面前，密密麻麻的公式推导，赵明远看不太懂，但最后一页的结论是用正楷写的，韩风特地换了一支粗毫：“免疫程序就绪，三个开关符文覆盖公式已验证，理论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

“剩下的零点零三呢？”赵明远问。

“不是理论问题。”韩风推了推眼镜，“是信号问题，初祖信标网络虽然已经归位，但有些信标节点因为年代太久，中继效率会衰减，西域的龟兹节点、极北的第九控制台节点、南洋的第一控制台节点，这三处是距离中枢最远的，信号中继可能需要人工补强。”

冷杉已经把行程排布表铺开了，表格极工整，每一栏的时间、地点、人员、所需文书全部列清，字迹是标准的馆阁体，一丝不苟，他在表格下方又加了一行小字：“各节点补强完成后，需在节点当地进行至少一次完整广播测试，确认中继信号与中枢同步，测试数据纳入龙图阁秘库·共生类·第七卷档案。”

“龟兹我去。”赵明远说，“金板还在墨鳞腹中，用金板做中继放大器，应该能补上。”

“极北我走一趟。”李清音从槐树另一边转出来，白璃跟在她身后，鳞片在暮色中泛着淡而柔和的珠光，李清音手里拿着一封信，倭国那边来的，周博士翻译好了，附在原件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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