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手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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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册就是符文图样，李清音逐页翻下去，平野拓印的符文有三十余道，分别来自三佛齐祭坛石柱的不同段落，他按照自己的理解把符文分了类：控制距离、控制强度、控制对象。

他自己重新编排了这些符文的顺序，试图拼出一套完整的控制公式，几乎成功了，如果不是免疫频率在三佛齐装置上叠加了一层封印，很可能在八百年前就推导出了反向公式的完整版本。

然非他所愿，他没有成功，但他留下的图样够让八百年来每一个翻过这本手稿的人再试一次，川西的测试者，倭国的测试者，未来还会有，但不会再成功了。

免疫频率已经覆盖了所有已知信标节点，手稿上的符文图样全都在覆盖范围之内，这本手稿从今天起只是一堆纸。

李清音把第三册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平野忠盛死前写下的最后一段话，字迹已经不太成行，反噬的灼烧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写字的手在剧烈发抖，墨迹断断续续，有的地方墨淡得几乎看不见。

她勉强辨认出最后几行：“……吾以半生求控制龙脉之术。今术未成，身已溃。控者终被控，锁者终被锁。此非术之过，乃吾不信共生之过。后人若见此书，勿复吾道。共生二字，初祖留之，吾辈毁之。吾今以死偿之。平野忠盛绝笔。”

李清音把这段绝笔译成汉文，写在随身带的油纸上，她想起虞世南藏在《似曾录》书脊里的那行枯笔：“此符不可留，亦不可毁。”

平野忠盛和虞世南是同一时代的人，贞观十二年，虞世南在长安把符号藏进书脊，宽治三年，平野忠盛在倭国荒岛上被反噬而死，一个选择藏，一个选择试，藏的人等了数百年等到了看懂的人，试的人死前写下了“勿复吾道”。

不同的选择，最后落在了同一句话上。

她把平野手稿全部三册装入桐木箱，重新封上封条，封条上她加了一行字：“此书记录了反向公式的倭国流传史，封存不是销毁，后人若需了解符印术的危害，可调阅此卷，但手稿中所有符文图样均已被免疫频率覆盖，无法激活，调阅需龙图阁与倭国分司双重批准。封存人：李清音。”

“手稿我带回龙图阁秘库封存。”她把桐木箱交给源义，“封存期间，阴阳寮任何人不得擅动，若需调阅，通过万国龙脉司倭国分司向龙图阁申请。”

“万国龙脉司？”源义接过桐木箱，这个陌生的名称让他顿了一下。

“免疫广播完成后会正式设立，倭国分司设在平安京，你是首任执事。”李清音从袖袋里取出一枚空白玉牌，那是龙图阁新制的分司执事印胚，尚未刻字，“这是你的印，字你自己刻。”

源义双手接过玉牌，他垂下眼看着掌心里这枚还没有刻字的玉胚，保持了许久的挺直脊背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是松懈，是某种比松懈更深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贞观十二年，万国来朝时，虞世南奏请铸造的十七枚铜印中，有一枚刻着“倭”，那枚印在战火中遗失了数百年，倭国渔民世代守护的只有一块石碑、一本潮龙册、一片初祖鳞，现在他们有了第二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