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勿悔碑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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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台上还放着古蜀归盲者名录的完整抄本、平野手稿封存本、灰袍人残部玉版、蔡攸的废铜符、川西地龙鳞纹拓片、极北冰湖龙尸的额鳞拓片、追云父母的蹄甲拓片、何禄的银硝走私航线图、曾钧的旧铜印拓片,卷六至卷八所有已归位的十七国信物全部到齐。
长桌上铺满了,冷杉在旁边支了一张折叠桌,折叠桌也铺满了。
五国使团逐一走到供台前,把本国的信物放在虞世南清册原件旁边,占城帛书摊开在清册“占城”条目上,冰龙国初祖鳞片放在清册“冰龙”条目旁,那个条目虞世南只写了一半国名就断了,空白处现在被鳞片盖上,严丝合缝,虾夷地符印碎片放在倭国条目旁,古蜀归盲者名录放在广汉郡条目旁,拂菻青金石板放在大食条目旁。
每一件信物落位时,冷杉都在清册对应条目上盖一个极小的朱砂“已归”印。
最后一件信物是拂菻修士带来的,他从怀里取出一枚极小的旧铜印,贞观年间虞世南奏请铸造、分发给万国来朝使臣的十七枚铜印之一,印面刻的是“拂菻”,印钮已经磨得几乎看不出形状,但印面上的朱红火印还残留着极淡极暗的红痕。
他把铜印放在拂菻青金石板旁边,用极生硬的汉话说:“先祖贞观十二年从长安带回此印,嘱代代相传。今天此印归位。”
冷杉在清册“拂菻”条目上盖下最后一个“已归”印,十七枚铜印拓片全部归位,曾钧那枚、柳济舟旧物那枚、纳赛尔家族那枚、陈希夷旧藏那枚、源义那枚、各国来朝使臣手中陆续收回的拓片,加上拂菻这枚,全部贴在纲目墙“唐·贞观”格子里,围成一个完整的圆圈。
十七国坐标此时终于全部确认。
韩风把清册最后一页翻开,放在供台正中央,虞世南写的那行字:“此册名为‘万国来朝’,实为‘万国归宗’。贞观十二年秋九月”旁边现在多了一行冷杉用朱砂细毫写的字:“绍兴元年四月。十七国信标坐标全部归位。后来者续之。”
赵明远从供台前站起来,他把手按在清册封面上,对五国使团说:“贞观十二年,虞世南录万国来朝信标坐标十七国,几百年后的今天,免疫广播覆盖全球,十七国信标全部归位,不是我们找到了你们,是你们一直在等。
冰龙国在极北尽头守了一道旧龙脉数千年,流求把初祖信标频率刻在龙骨上代代相传,虾夷地在海啸后从礁石缝里捡回符印碎片,古蜀感龙士代代失明代代观测龙脉频率,拂菻用骆驼把青金石板从万里外驮来。
你们等的不是我们,你们等的是同一种温度,今天所有人都在,勿悔碑在青龙寺等了一年了,明天我们去碑前。”
当夜,秦五娘在龙胆茶肆后院里摆了三桌,槐花馒头、骨头汤、卤牛肉、腌萝卜、占城椰子糖、冰龙国驯鹿肉干、虾夷地烤鱼、流求海藻凉拌、拂菻无酵饼。
五国使团围坐,秦五娘端出最后一屉槐花馒头时,占城老人站起来双手合十说了句占城话,冰龙国老妇人用极古老的契丹话轻轻念了句什么,虾夷地年轻人夹了一块卤牛肉,流求妇人用分水刺削了一小片海藻放在龙骨旁边,拂菻修士把无酵饼掰成小块放在每人碗旁,鱼凫拿起秦五娘刚出笼的馒头,把纵目面具轻轻放在桌角,面具上那双凸出的眼睛对着槐树下的墨鳞。
老赵头拄着竹杖坐在门槛上,旱烟杆叼在嘴里,烟锅里还是没有烟丝,他把竹杖底端那道右偏三分的磨损在门槛石板上轻轻磕了一下,随即站起来,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磕了磕。“明天碑前见。”他说,声音极低极沙哑,转身走进灶房,从窗台上拿起火折子放在怀里。
灶房里秦五娘正把最后一锅骨头汤端下灶台,追云从门口挤进来用鼻尖拱她的围裙,她把追云鼻尖上沾的面粉轻轻拍掉,说了句:“明天你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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