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食·穆卡拉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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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远收回目光看着赛义德：“你独立执掌穆卡拉港已满数年，海蛙说你用黑曜石砂校准了沙漠负岳龙蹄钉落钉点，一寸九分，比泉州港多两分，数据已纳入教材修订第三版。”

赛义德沉默了一息，把腰间那把旧锉刀抽出来翻过刀背，刀背上的刻度线最末一格后面新增了极细极深的一道线，和其他格间距不一致，这是他用自己的实测数据新刻上去的，他把锉刀递给赵明远看，“泉州港一寸七分，大食沙漠一寸九分，海蛙师傅说刻度线不是刻在刀上就够了，是每换一片沙漠就要重新校一遍，黑曜石砂矿区的沙丘坡度每年都在变，今年一寸九分，明年可能就两寸。”

他把锉刀收回皮套，“所以我收了好几个学徒，我老了以后这些腿脚还好的年轻人会继续校准，每年校准一次，每次把新刻度线刻在旧线旁边，刻度线永远不会只有一条。”

赵明远点了点头，目光从锉刀上移开，落在礁石尽头那片黑曜石砂矿区，矿区的火山岩裸露在地表，黑曜石碎片在阳光下发着极深极沉的哑光。

几名学徒正蹲在矿区边缘用小锤敲下砂粒样本，每敲一块就在随身带的皮册上记录砂粒粒径和硬度。

皮册的格式和冷杉设计的龙图阁标准野外记录册完全一致：时间、地点、样本编号、粒径、硬度、备注，每一项都留了足够的空白格。

“海蛙在泉州港收了个徒弟叫小灰，是老铁的外孙。”赵明远收回目光，“老铁退役后在浅水区养老，小灰接替它跑远海，蹄甲弧度比老铁深半度，第三枚蹄钉落钉点要往蹄冠方向移半分，海蛙说数据已经寄给你了。”

“收到了。”赛义德从怀里掏出一封海蛙的信，信纸被折了好几道，边角磨得起毛，显然被反复翻看过，信上只有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小灰蹄钉落钉点：一寸七分半，比老铁深半度，你那边沙漠负岳龙最近校准数据也寄一份过来，我让冷杉大人编入教材附录。”赛义德把信折好放回怀里，“我这次准备了几袋新采的黑曜石砂样本、本季蹄钉落钉点校准数据，还有尼罗河源头石柱附近新发现的三处信标频率异常点记录全部随信寄给海蛙。”

当日下午，赛义德带赵明远去了尼罗河源头石柱。

石柱矗立在尼罗河上游一片荒凉的玄武岩台地上，柱身极粗极高，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初祖信标公式的心龙文变体，那是初祖分离后最遥远的一支跨海分支在数千年前刻下的，刻痕被风沙侵蚀了数千年，笔划边缘已经磨圆了，但在午后烈日的直射下每一道弧线都还极清晰。

伊卜拉欣已经在那里等了大半个时辰，他赤足站在石柱正前方，腰间挂的那片初祖鳞片在烈日下泛着极淡极稳的暖金色。

身后的骆驼驮着几卷厚实的观测记录和一小袋新采集的尼罗河源头石柱风化层样本。

伊卜拉欣双手合十微微弯腰，开口时每个字仍先掂过分量再落音，和他多年前在海西珊瑚礁上说话时一模一样。“赵大人，尼罗河源头石柱信标校准站已于去岁建成，老石柱上的初祖刻文与墨鳞翼尖那片暖金鳞片完全共振，免疫程序覆盖后，石柱刻文数千年来首次主动发出暖金色荧光，大食分司本季信标运转正常。”

他从骆驼背上取下那卷观测记录翻开，逐页讲解尼罗河信标频率的季节性波动、沙漠负岳龙蹄甲弧度与沙丘坡度的关联数据、新发现的三处信标频率异常点的初步勘测结果。

每一条数据都极详实，旁边附了他自己用大食文写的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