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未接入草原野生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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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汗先开口。
他的中原官话带着草原舌音,每个字的尾调都往上扬,像是在问问题,但句子本身是陈述句。
“北境三寨是我拿的,没有杀一个人,守军的驿龙不肯飞,人守着空荡荡的龙厩,刀都拔不出来,我让辽国残部围寨,围而不攻,三寨总兵孙廷和是自己开城门的,他站在虎头寨城楼上说了一句话:‘驿龙全都不肯飞,这仗没法打,与其让士兵送死,不如我开门。’他把自己的总兵印放在城门口,带着全部守军撤到了南边的青石寨。
我在虎头寨里住了两天,翻遍了他们的驿龙厩,所有驿龙都趴在地上,鼻尖朝着冰崖方向,它们不肯飞,不是因为病了,不是因为伤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在等。”
可汗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布,布的质地是北境军用的驿报绢,上面用炭笔密密麻麻地写着字,他展开绢布,递给赵明远。“这是在铁门寨驿站里找到的,驿丞写的,每天一页,写了四个月,从五月到八月,一天没断。”
赵明远接过绢布,第一页的日期是五月初三。
驿丞的字迹工整,是标准的馆阁体:“今日驿龙进食正常,飞训时老灰拒飞,强行上鞍后在空中盘旋三圈即落地,原因不明,格龙士检查龙炁正常,感龙士说龙心里有事,龙心里能有什么事?”
第二页,五月初四:“老灰又不飞,追云从临安方向飞过驿站上空,老灰仰头长啸,追云没有回应,感龙士说追云在赶路,没听到,我觉得不是没听到,却是不回应。”
翻到六月,字迹开始潦草,馆阁体撑不住了,变成了行书:“今日全部驿龙拒飞,十二条,没有一条肯出厩,感龙士说信标里有东西,格龙士说信标正常,我听了感龙士的,停了飞训。”
七月,字迹变成了草书,笔锋开始劈叉:“北边有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龙骨感觉到的,我没有感龙天赋,但我在驿站干了二十年,驿龙不对劲,不是一天两天了,上报了,没人回。”
八月,最后一页,八月初九。
笔迹反而平静了,是一笔一画的楷书,像是写的人已经知道这是最后一页:“铁牙部骑兵出现在北面山脊上,老灰今天站起来了,走到厩门口,鼻尖朝北,不是要飞,而是终于等到了它等的那个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知道驿龙不会为敌人站起来,它们站起来了,说明来的不是敌人。”
赵明远把绢布叠好,放在膝上。
“军报走了四十三天。”他说。
“不是我拦截的。”可汗说,“是驿龙不肯往南飞,驿丞的文书送不出去,驿马跑到半路就断了接力,下一个驿站没有驿龙肯接力起飞。
我在虎头寨看完了驿站里所有的驿报存档,从五月到八月,你们大宋驿站的驿龙早就知道古频在渗透信标网络。
它们比你们所有人都先知道,但没有人听它们的,直到你。”
可汗上前一步。
他很高,赵明远坐着,他站着,但他看赵明远的眼神不是俯视。
他在龙胆书院学过感龙术,知道赵明远每天早上被墨鳞用鼻尖拱后腰叫醒,知道秦五娘的骨头汤在灶上滚了几十年没熄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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