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迎春典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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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牙部使团是辰时初刻到的，哈丹巴特尔骑望南飞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九条草原龙，龙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有鳞的没鳞的，长翼的短翼的，能飞的不愿飞的，毛色从青灰到褐红到花白全有。

九部头人各自骑着自己的龙，没有队列，没有编队，飞得松松垮垮，但落地时恰好围成半个圈，和驿龙的半个圈拼在一起，圈心还是空着。

望南的背鞍上绑着一只用羊皮裹得严严实实的藤编笼子，笼子里铺着干草和望南自己褪下来的腹绒，蛋就在笼子里，不大，比墨鳞当年破壳的那颗略小一圈，蛋壳是极淡极淡的青灰色，壳面上有极细极暗的纹路在微微搏动和龙脉核心的搏动节拍一致。

可汗翻身下龙，把藤编笼子解下来提在手里，走到圈心位置站定。

他没有把蛋放在地上，一直提在手里，九部头人依次下龙，站在他身后，赵明远拄着竹杖从书院方向走来，身后跟着龙胆书院全体师生。

符九走在学生队伍最后面，逆鳞老龙趴在他背上，三只爪子抓着他的肩膀。

那个泉州港的小姑娘走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铜符，嘴里极轻极快地念着一串音节，她在用心龙文默写铜符的搏动节拍。

赵明远走到圈心，竹杖在草地上点了一下，偏右三分，他和可汗面对面站着，两个人之间只隔着那只藤编笼子，笼子里的蛋在晨光里微微搏动，节拍和墨鳞翼尖鳞片的搏动完全同步。

“文契带来了。”苏云昭的声音从圈外传来。

他穿着正式官服，但官服外面套了一件极旧的档案室工作围裙，围裙口袋里插着两支笔，一支朱砂细笔，一支芦苇杆炭笔，走到圈心，把羊皮纸文契展开，平铺在藤编笼子上，羊皮纸的两面都朝上，正面是三条盟约正文，背面是空白签名栏。

可汗先签名。

他没有用笔，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在望南鼻尖上轻轻按了片刻，沾了望南鼻尖上那层极薄极淡的琥珀色龙炁，随即用力按在羊皮纸背面的签名栏上，指印不是红色，不是黑色，而是极淡极淡的琥珀色，在羊皮纸上微微发亮。

九部头人依次上前，每个人都从自己的龙鼻尖上沾了龙炁，在羊皮纸上按下指印，九个指印围成一个极不规整的半圆，恰好和多年前在龙脉核心石壁前放下的九条皮绳的形状一模一样。

另外半个圈空着，赵明远走上前，没有从墨鳞鼻尖上沾龙炁，伸出右手食指，把指腹按在自己虎口那道旧疤上停了片刻，旧疤在低温下会微微发热，不是因为炎症，是因为当年受伤时龙炁在愈合过程中渗入了疤痕组织。

他把指腹上残留的龙炁按在羊皮纸上，签的不是名字，是他的指印，和可汗一样。

苏云昭最后上前，他从围裙口袋里抽出芦苇杆炭笔，在赵明远指印旁边签了自己的名字，不是龙图阁阁主的官印，不是感龙士编号，是他的私人签名。

签完之后他把芦苇杆炭笔放回口袋，退后三步，和所有学生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