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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小书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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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派合称黑汛盟,事败,韩铁终身软禁,符九入龙胆书院感化,盐七姑于明州废盐场旧址开盐工食堂自赎。

案卷编号:龙图阁绝密档第七千四百二十二号。”

念完之后他抬头看老贺:“师父,这书上说黑汛案是和平年代最严重的一次内部危机,可是您从来没讲过,瓦子巷的说书先生也没有人讲过,为什么?”

他翻到下一页,下一页是另一桩事件的标题,黑汛案就占了这么一小段,又把书翻回前一页,指着“符九”两个字:“符九不就是龙胆书院那个最年轻的助教吗?泉州港来的新生都管他叫‘芦苇杆师兄’,他讲课的时候老背着一条灰白色的逆鳞老龙,肚皮朝天趴在讲台上打呼噜,龙胆书院的学生个个都认识他。

可他当年是黑汛盟的人,才九岁,他怎么从黑汛盟的废墟里走进龙胆书院的?韩铁:韩铁现在跑夔州到北境的夜班邮路,铁脊龙鼻尖上有一道旧针刺疤,他每天早上都用湿布擦那道疤,他当年怎么就成了断脉者的头领?

盐七姑:明州盐工食堂的老板娘,门口放一盆淡水给路过的龙喝。她当年为什么要污染水源?”

他把书合上放在被褥旁边,盘腿坐直了身子。“师父,您就讲一回,我不睡觉。”

老贺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窗外是腊月二十三的雪夜,远处龙胆茶肆方向还有极淡极暖的一点灯火,他把粘了瓷的紫砂壶搁在窗台上,壶嘴里的凉茶滴了一滴在窗台积雪上,雪融出极小极深的一个凹坑,转过身在小书徒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来,没有拿惊堂木,没有摆条桌,只是把双手搁在膝盖上。

他说了第一句话:“黑汛案在说书行里有个规矩,不挂招牌,不收茶钱,不在任何节庆日子讲,因为这个案子不是赵明远打的胜仗,也不是信标网络开的疆拓土,它是大宋共生体制自己身上烂掉的一块疮,剜疮的故事不好听,但是不能不剜,你要听,我从头讲起。”

小书徒把油灯挑亮了一格,翻开一本空白的话本册子,拿起炭笔,老贺的声音沉下来,不是台上说书时那种抑扬顿挫的调门,是一种极低极稳、每个字都像是从灶膛灰里扒出来的声音。

“龙胤和平纪元十八年深秋,那年赵明远四十四岁,墨鳞的翼尖鳞片已经蜕成了透明,不是无色,是所有颜色叠加之后的透明,和平已经持续了整整十八年,久到临安城的年轻人以为信标网络从来就存在、共生契约从来就天经地义、灶上的火从来就不会熄。

但就在那年深秋的一个清晨,墨鳞翼尖那片透明鳞片的搏动忽然停了七息,不是偏移,不是漏拍,是停。

赵明远当时端着面碗坐在老槐树下,面碗搁在膝头没动,他对墨鳞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后来被苏云昭写进了龙图阁的绝密档案,没有归档在任何公开典章里,他说…”

老贺停了一瞬,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远处龙胆茶肆灶房的灯火在雪夜里只剩极模糊的一点暖黄,小书徒握着炭笔等他说完,他端起窗台上那把粘了瓷的紫砂壶,壶嘴磕在窗沿上发出极轻极脆的一声响。

“他说:‘有人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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