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归途如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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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如潮，林海翻滚。
进入太行山余脉之后，周围的地形瞬间变得极其逼仄险峻。
怪石嶙峋的陡峭山崖在两侧笔直拔起，将头顶原本就微弱的星光遮蔽得严严实实。脚下是没有路的乱石滩与干涸沟壑，稍有不慎便会滑入数米深的乱石坑中。
然而，整支特战营的行军速度却快得令人发指。
六十多名战士脚踏特种防滑作训靴，身形在陡峭的山脊与石缝间飞速穿梭。整整两个小时的山地急行军，除了偶尔军靴踩在碎石上的细微沙沙声之外，整支队伍保持着近乎绝对的死寂。
没有一个人大声咳嗽，没有一个人解开水壶碰撞出声响，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制到了极限。
在这片游击根据地与外围沦陷区犬牙交错的地缘地带，方圆几十里之内密布着日军的秘密了望哨与伪军的流动巡逻队。公路沿线每隔三五里就有一座钢筋混凝土修筑的黑铁炮楼，日军的探照灯光柱时不时刺破夜空，在远处低矮的丘陵顶端来回扫荡。
但特战营的前进路线却像是一把经过精密计算的手术刀。
阿飞带着两名侦察尖兵在队伍前方两百米处开道。他们凭借着对地形的敏锐直觉，以及战术夜视仪的微光辅助，巧妙地沿着日军三个守备大队防区的视觉盲区一路穿插。
每当远方炮楼上的探照灯光束横扫过来，陆长风甚至不需要下达口头指令，只需右手下压，整支队伍便会在半秒钟之内顺着地势齐刷刷潜伏进背阴坡的阴影里。
光柱掠过，人影全无。
日伪军严密布设了数道封锁防线，但在这支幽灵般的队伍面前，形同虚设！
“停。”
行进至一处天然的石灰岩凹陷溶洞前，陆长风抬起左手，停下了脚步。
队伍瞬间止步，散兵警戒线在三秒钟之内便向四周铺开，八挺冲锋枪与两挺轻机枪迅速卡死两侧的高位风口。
老算盘手里捏着一个薄薄的牛皮账本，腰里别着算盘，脚步轻快地从队伍后方溜了上来。在他身旁，书生陈默扶了扶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正在战术地图边缘飞快勾画着什么。
“营长，各排各班的底子都摸上来了。”老算盘凑到陆长风身边，那张满是褶子和黑灰的老脸上，笑意止不住地往外漾，两颗门牙在阴影里泛着光。
“说。”陆长风从怀里摸出一支大前门香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乖乖隆地咚……老汉我打了半辈子仗，就没见过这种账本！”
老算盘激动得手指头都在哆嗦，压低了嗓门，声音却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发颤：“突击排、火力排、狙击组……刚才突进武宿机场内圈、打穿鬼子核心阵地、又在南门公路打了一场大伏击……全营上下，除了一班长被跳弹擦破了胳膊、狙击组小刘滑倒扭了脚踝，还有和尚那小子脖子被弹壳烫了个燎泡之外……”
老算盘咽了口唾沫，眼眶子都有些发红：“轻伤三人！重伤——零！阵亡——零！！”
“无一人掉队，全须全尾，全营六十四人，一个不少！！”
这几个字从老算盘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旁边负责警戒的几名老兵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尽管他们早就习惯了跟着自家营长打胜仗，但这一次的战果实在太具有颠覆性了！
那可是日军华北方面军的咽喉命脉武宿机场啊！
里面驻扎着日军一个整编飞行战队、一个重装警卫大队，外加周围十几个据点的严密策应！
他们不仅硬生生杀穿了外围铁丝网、突入核心停机坪把几十架战机全炸成了废铁，甚至顺手把日军华北航空兵团的一把手佐藤健一少将连同整个司令部给扬了！
最后撤退的时候，营长还带着高射机枪在南大门公路前当头棒喝，硬生生把追击的装甲先头部队全歼在弯道上！
杀敌数百，重创机群，斩落将官！
而特战营自身的代价……竟然只是擦破点皮、烫了个泡？！
战损比逆天到了何种地步？！这要是汇报给八路军总部或者二战区长官部，那些坐在指挥所里的大人物怕是会以为前线发报员集体发了疯！
“营长，您真是神了……”
陈默在旁边收起铅笔，镜片后那一双原本冷静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掩饰不住的崇拜：“我们测算过，按照日军平时的战术反应机制，南门那波追兵如果冲进机场，原本有四成概率能咬住我们的后卫部队。但您那一轮高射机枪平射，不仅摧毁了他们的先头载具，更把他们后续部队的胆子给彻底吓裂了。他们根本不敢再往前压半步。”
“这就叫心理阻击。”
陆长风淡淡一笑，眼神中没有丝毫自满，仿佛这一切不过是理所当然的战术推演。
周围那些单膝跪地、警戒四周的特战队员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巨石旁的陆长风。
在那一张张涂满油彩与黑灰的粗粝脸庞上，战士们看向陆长风的眼神，早就不再仅仅是下属对长官的敬佩与服从。
那是狂热。
那是敬畏。
在这些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血战的百战老兵心中，眼前的陆长风就是不可战胜的代名词，是行走在人间的军神！只要跟着营长的步点走，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日军重兵合围的绝境，他们也能毫发无伤地从容杀穿！
出征之前，陆长风曾在密室里当着全营的面立下誓言：“我带你们怎么去的，就带你们怎么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当时不少老兵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
毕竟那是太原，是日军第一军的核心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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