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曾灵蕴的表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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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城的废墟之上，夜风卷着未散的血腥气与庆典残留的脂粉香，交织成一种诡异而荒诞的味道。
天机阁阁主无头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那尊象征着修真界秩序的“镇魔鼎”已化作一地废铜烂铁。四周，是各大家族修士惊恐万状的脸，他们握剑的手在颤抖，想逃，却又被方才凌云那一爪展现出的恐怖威压震慑得双腿发软，动弹不得。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凌云，此刻却安静了下来。
他身上的黑鳞已褪去，眼中的竖瞳也恢复了原本深邃的黑色，只是那目光依旧带着几分初醒般的茫然与空洞。他站在满地狼藉中，黑衣被血染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他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努力捕捉脑海中那些破碎而混乱的画面，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在喧嚣的成人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
“师兄……”
曾灵蕴抹去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那一身素白的长裙此刻已满是尘土与血污，裙摆处绣着的冰火纹路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显得凄艳而决绝。她推开想要上前搀扶的雷动天，一步步走向凌云。
她的脚步很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灵蕴，别过去！他现在很危险！”雷动天低吼道，手中的雷锤隐隐有电光闪烁，却不敢真的砸下去。
曾灵蕴充耳不闻。
她走到凌云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
凌云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伤的女子。他似乎觉得她很眼熟，那种熟悉感让他原本躁动不安的神魂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宁静。
“你……受伤了。”凌云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笨拙的关切。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去触碰她脸上的血迹，却又在看到自己指尖残留的黑血时，猛地缩了回去，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自卑，“脏……别碰。”
曾灵蕴看着他这个动作，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哪怕失去了记忆，哪怕被九婴的浊气侵蚀，哪怕变成了人人畏惧的怪物，他的本能里，依然是想要保护她，依然是不想弄脏她。
“不脏。”
曾灵蕴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凌云那只想要缩回去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满是血污的脸颊上。
“师兄，你不脏。你是这修真界最干净的人。”
凌云浑身一颤，掌心的温度顺着脸颊传遍全身，让他那颗冰冷而死寂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曾灵蕴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台下那群瑟瑟发抖的修真界大佬们。
她的目光扫过雷动天，扫过剑阁柳长风，扫过药王谷的众人，最后落在天机阁那群惊慌失措的长老身上。
“你们都在怕他。”
曾灵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你们怕他变成了怪物，怕他会像刚才那样，一爪子撕碎你们。所以，你们在想，是不是要趁他现在神智不清，联手杀了他，以绝后患？”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脸色微变，不少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我告诉你们，不可能！”
曾灵蕴猛地拔高声音，周身冰火双生元婴的气息轰然爆发，虽然她刚才受了重伤，但这股气势竟逼得众人不敢直视。
“半个月前，是他在天枢城外，一剑斩杀九婴，救了你们的命！救了这修真界的亿万生灵！那时候，你们称他为英雄，说要倾全族之力为他疗伤！”
“现在，他为了救我，失控伤人，你们就称他为魔头，要对他喊打喊杀？”
“人心，竟如此凉薄吗？！”
曾灵蕴字字泣血，质问得众人哑口无言。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重新转过身，面向凌云。
此时的凌云，正呆呆地看着她，眼中的茫然逐渐被一种深深的依恋所取代。他不懂周围为什么这么吵，也不懂为什么这些人要针对他们，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锚点。
曾灵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藏着星辰大海，如今却只剩下一片纯净倒影的眼睛。
她缓缓松开了握着他的手，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举动。
她双膝一弯，竟是在这废墟之上，当着修真界所有大人物的面，对着凌云——跪了下来。
“灵蕴！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雷动天大惊失色，想要冲上来扶她。
“别动！”
凌云突然低喝一声。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曾灵蕴跪下，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和恐慌。他下意识地挡在曾灵蕴身前，对着雷动天等人露出了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师兄，别怕。”
曾灵蕴从身后抱住凌云的腰，将脸贴在他冰冷的背上，柔声安抚道。
随后，她抬起头，仰望着凌云，眼中满是柔情与坚定。
“凌云。”
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连名带姓地叫他。
“你忘了很多事。你忘了你是谁，忘了你来自哪里，甚至忘了我是谁。”
“但是没关系。”
曾灵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只是当初在丹霞谷时，她用剩下的边角料，笨拙地刻的一对鸳鸯玉佩中的一半。
她拉着凌云的手，将玉佩放在他的掌心，然后合上他的手指，让他紧紧握住。
“忘了，我就帮你记起来。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
“这修真界若容不下你，我们就杀出去。这天地若不容你，我就陪你逆了这天！”
说到这里，曾灵蕴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颤抖，却字字铿锵：
“凌云，我不怕你是人，也不怕你是魔。我只怕这世间再没有你。”
“今日，当着这满天神佛，当着这修真界所有英雄的面。”
“我，曾灵蕴，向你求婚。”
“我不求你飞升成仙，不求你长生久世。我只求你，做我的道侣，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你……愿意吗？”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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