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白头跪忏悔，只求入轮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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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寂静，庭院微凉。

万象幻阵彻底落幕，漫天虚妄尽数退散，临江别院重回静谧安然的模样。青石地干净清冷，草木轻摇，灯火温柔，可这片寻常夜景之下，却镇压着一位顶级杀手毕生的癫狂与执念。

夜隐双膝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曾经纵横暗网、杀伐半生、从无败绩的天字级杀手，此刻再无半分暗夜利刃的凛冽锋芒。满头雪白银丝凌乱垂落，遮盖住苍老褶皱的脸颊，那双昔日锐利如鹰、冷血无情的眸子，如今只剩浑浊沧桑，盛满无尽疲惫、崩溃与绝望。

他脊背佝偻，身躯止不住剧烈颤抖，浑身气场彻底溃散，连维持挺直站姿的力气都彻底耗尽。百世轮回的磋磨，早已掏空了他的神魂、碾碎了他的道心、熬干了他所有傲气。

旁人只知他一瞬白头、骤然苍老，看似只是容貌衰败、寿元耗尽。

唯有他自己清楚，这短短片刻的幻境沉浮，他真切走完了百世人生。

他在乱世里饿过肚子、在沙场流过热血、在道门受过背叛、在市井尝尽冷暖。他体验过至亲离散的刺骨悲痛，感受过功成被诛的彻骨寒凉，熬过求而不得的万般煎熬，扛过众叛亲离的极致绝望。

一百世的悲欢离合、生老病死、执念沉沦、遗憾落幕，层层叠叠烙印在神魂最深处，真实得无可辩驳。

而现实里属于杀手夜隐的三十年人生，相较这漫长百世，短暂得如同转瞬泡影，单薄、冰冷、毫无温度，早已被彻底冲刷覆盖、模糊殆尽。

如今的他，一半神魂是杀伐半生的暗夜杀手，一半神魂是历经百世沧桑的凡尘世人，两种记忆剧烈交织、相互冲撞，撕扯得他神魂欲裂、痛不欲生。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压抑到极致的崩溃彻底爆发，苍老沙哑的哭声打破庭院寂静，字字泣血、句句颤抖。泪水顺着满是褶皱的脸颊肆意滑落，混着心底翻涌的悔恨，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纵横暗网三十载，他杀人无数、冷血无情，早已看淡生死、断绝七情，这辈子从未落泪、从未求饶、从未畏缩。哪怕身陷绝境、身受重创、面临死局，他也只会浴血反扑、死战到底，从未有过半分软弱。

可今夜，他彻底垮了。

不怕身死，最怕心死。

一刀致命、一剑封喉，不过刹那痛苦、一了百了，是最痛快的结局。可曾幻音的百世轮回幻境，是诛心、是磨魂、是无尽折磨。

让他活百世、苦百世、累百世、痛百世，看遍人间虚妄、悟尽世间寒凉，熬断执念、磨碎傲骨，最终落得神魂残缺、寿元枯竭、半生皆空。

这种折磨，远比直接斩杀残酷百倍、千倍。

“我不该来……我真的不该来……”

夜隐重重磕头，苍老的额头狠狠磕碰在坚硬的青石地砖上，砰砰作响，很快便磕出暗红血迹，狼狈至极。可他浑然不觉疼痛，只顾疯狂忏悔、拼命哀求。

“我眼瞎、我狂妄、我不知天高地厚！我不该轻视凌家、不该觊觎诸位天骄、不该妄图踏平这座庭院！”

他终于彻底认清自己的可笑与愚昧。

此前他自持暗网顶级杀手身份，精通潜行、擅长破局、一生不败，打心底里轻视凌家的守护阵法，觉得世人吹捧的万象迷踪阵不过是虚有其表的噱头，觉得凌家后辈不过是依托家世、徒有虚名的晚辈。

他笃定自己可以轻松潜入、瞬杀目标、圆满复命，亲手撕碎凌家不败的神话。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最残酷的碾压。

他连凌家核心子弟的衣角都未曾触碰，连出手对决的资格都未曾拥有，便被无声拉入幻境，受尽百世磋磨，熬得韶华尽失、神魂残破。

慕容渊百年武尊、百人精锐，尚且被曾擎天一拳震碎道心、狼狈败退。而他，区区一介凡人杀手，竟敢以身试阵、自寻死路，何其狂妄、何其愚蠢。

“我悔！我恨！我知错了！”

夜隐哭声嘶哑、涕泪交加，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身躯剧烈抽搐，满心只剩彻骨的恐惧与无尽的悔恨。

百世轮回，他看过太多生死离别、世事无常。他当过乱世孤魂、沙场枯骨、道门弃徒，每一世都在挣扎求生、苦苦执念，却终究难逃落幕成空。

那些他曾经执着的暗杀任务、暗影荣光、胜负输赢、名利杀伐，此刻看来，渺小可笑、虚妄至极。

半生杀戮，双手染血、罪孽满身，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荒唐闹剧。

他早已厌倦挣扎、厌倦执念、厌倦生死浮沉，如今只剩一个卑微到极致的心愿。

夜隐艰难抬头，浑浊的泪眼死死望着身前清雅伫立的曾幻音，额头血迹斑驳，模样狼狈卑微到了极致。他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声音破碎颤抖，字字哀求：

“仙子……求您……放我回去投胎吧……”

“我不想活了……我撑不住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道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崩溃与绝望。

活着，对现在的他而言，早已不是恩赐，而是无尽折磨。

神魂承载着百世记忆，沉甸甸压得他几近溃散，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神魂剧痛。过往的杀伐罪孽、幻境的百世苦难、现实的无尽悔恨，三重折磨日夜纠缠，让他生不如死。

他如今寿元枯竭、肉身衰败、道心尽碎，早已是行将就木的残躯，苟延残喘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只想彻底解脱、归于虚无，斩断所有执念与罪孽，入轮回、忘过往、弃杀伐、脱苦海。

曾幻音静静伫立在晚风之中，素衣清雅、身姿绝尘，眼眸澄澈淡然，无半分怜悯，亦无半分杀伐戾气。

她低头望着跪地痛哭、卑微哀求的白头杀手，声线清冷柔和，却带着看透世事虚妄的通透与冷漠：“你半生杀伐、双手染血，背负无数人命罪孽，奉命袭杀无辜、扰动世间安宁，罪业深重。”

“百世轮回，是我给你的渡化，也是你应得的业报。”

一语落地，庭院微凉的风轻轻拂过，吹动她的衣袂，也吹动地上斑驳的血迹，氛围肃穆而沉静。

夜隐身躯猛地一震，哭声骤然一滞，随即哭得更加崩溃绝望。

他懂了，他彻底懂了。

那看似虚无缥缈的幻境轮回，不是无端折磨，不是随性出手，而是天道业报、是因果循环。

他一生杀人无数、造孽万千，残害过无数无辜之人、破碎过无数家庭安宁，如今所受的百世苦难，不过是偿还昔日罪孽，一饮一啄、皆是因果。

“我赎罪……我真心赎罪……”夜隐拼命磕头，额头鲜血浸染青石，声音卑微到尘埃里，“往后我再不执杀伐、再不入黑暗、再不伤无辜！求仙子慈悲，渡我轮回，让我彻底了结尘缘，来世甘愿做一介凡人，平凡度日、安稳一生，再也不踏暗杀诡道、再不与黑暗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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