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登门问罪，直言僭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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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玄策没有留下来吃饭。

他带着四名弟子退出曾家别院时，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倍。巷口那盏爆掉的路灯还没修好，暮色彻底沉下来，只剩别院门楣上那盏老旧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晃荡，投下一团昏黄的光。秦玄策走出巷子，拐过街角，确定身后没有人跟出来，才停下脚步。

他的后背全是冷汗。

“少宗主……”身后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秦玄策抬手制止了他。他站在原地闭着眼调息了十几息，将体内紊乱的灵力压回正轨，才睁开眼睛。眼中的震惊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的阴沉。

“回据点。”他说。

城北那处废弃的厂房里，十二名待命的玄天宗弟子迎上来时，看见秦玄策的脸色都噤了声。厂房深处临时搭起了一间静室，秦玄策走进去，在蒲团上坐下，沉默了很久。

他反复回想方才那一瞬间的感觉。那个叫凌云的男人只是抬了抬手，他大宗师巅峰的灵压就被彻底压回了体内。那种压制不带任何攻击性，甚至没有杀意，纯粹是一种境界上的绝对碾压。像是一个成年人不费吹灰之力地按住了婴儿挥舞的手臂。

“不可能。”秦玄策低声说，“俗世之中，不可能有人达到这种境界。”

他从小在玄天宗长大，修的是宗门千年传承的顶级功法，用的是洞天福地中凝聚千年的灵脉资源。他的大宗师巅峰，放在隐世之中也是凤毛麟角。一个在灵气枯竭的俗世中生活了二十年的“农夫”，凭什么碾压他？

除非——那个人的修为远在破道境之上。

破道境之上是什么境界，秦玄策只在宗门最古老的典籍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那是传说中能够与天道共鸣、执掌一方法则的存在。整个玄天宗千年历史中，达到那个境界的只有开宗祖师一人。

秦玄策的手指在膝盖上缓缓收紧。

“凌云……”他念着这个名字，忽然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在宗门某本被尘封的古籍里，在师父偶尔提及的禁忌往事中。但那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没能抓住。

就在这时，静室外的弟子来报：“少宗主，宗内传讯。”

秦玄策接过传讯玉简，灵识沉入其中。片刻后，他睁开眼，脸上的阴沉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表情。玉简中传来了宗内长老的回复，只有一句话：“曾家之事，可再探。勿轻举妄动。”

没有让他退，也没有让他进。模棱两可的态度。

秦玄策将玉简收好，站起身走出静室。厂房外，夜色已深，远处江城的灯火连成一片，像一捧散落的碎金。他望着那片灯火看了很久，忽然开口：“凌云说曾家不归附任何人。那我们就换个方式。”

“少宗主的意思是？”

“他既然不接归附的话，那就让他接另一顶帽子。”秦玄策冷笑一声，“曾家霸占俗世武道、玄学、商界、娱乐圈所有顶层资源，打压异己，独断专行。这些事在俗世中或许没人敢说什么，但在隐世规矩里，这叫僭越。”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面前的弟子：“明日，再去曾家。这次不是私访，是问罪。以玄天宗的名义，以隐世规矩的名义。我倒要看看，他凌云敢不敢当着天下人的面，公然践踏千年来隐世共守的规矩。”

第二天上午，秦玄策再次出现在曾家别院门前。这次他带的人多了些——八名弟子随行，两人捧卷，两人持剑，四人分立两侧。秦玄策换了一身正式的玄天宗少宗主冠服，青白底色的长袍上绣着双剑玄莲纹，腰悬一枚墨玉令牌，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他还带了一样东西。一卷用锦缎包裹的竹简，简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文。那是玄天宗保存的《隐世约法》，千年前隐世各派共同订立，用以约束彼此不越界干涉俗世的根本大法。

这一次，秦玄策没有直接敲门。他站在巷子口，运起灵力，朗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方圆数里——

“玄天宗少宗主秦玄策，奉宗门之命，依《隐世约法》第三条、第七条，前来问询曾家僭越之事。请曾家五兄妹出面应答。”

巷子里几个住户探头探脑地往外看。对面楼上有户人家正在晾衣服，听见声音愣在阳台上，衣架举在半空忘了放下来。卖早点的小摊刚收，老板娘推着车走得飞快，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好几眼。

曾家别院的门开了。曾擎天走出来，身后跟着曾幻音、曾默言、曾念念、曾甜甜四人。五兄妹一字排开，站在门前台阶上。曾擎天穿着黑色短袖，曾幻音一袭月白长裙，曾默言手里还捏着一卷星图，曾念念抱着平板电脑，曾甜甜安静地站在最边上。

五个人站在一起，气场浑然天成。没有刻意的灵压外放，没有刻意的气势摆弄，只是站在那里，便让巷子里的空气沉了下来。

“少宗主。”曾擎天开口，“昨日已说过，曾家不归附任何人。今日又来，有何贵干？”

秦玄策将手中竹简展开一截，朗声道：“昨日我以私人身份前来拜会，你们可以拒绝。但今日，我以玄天宗少宗主身份，依《隐世约法》前来问罪。曾家五兄妹，你们听好了——”

他举起竹简，声音转为严厉：“《隐世约法》第三条：隐世宗门、世家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俗世权力更迭。第七条：隐世中人不得在俗世中聚敛资源、扩张势力，凡入世者须报备隐世盟会核准。曾家五兄妹，你们在俗世中占据武道、玄学、商界、娱乐圈各大领域顶端，垄断资源，打压异己，将俗世权柄尽收掌中。此等行径，已严重僭越隐世规矩。”

他收起竹简，目光如刀般扫过五兄妹：“我代表玄天宗，也代表隐世各派，要求曾家五兄妹即日登门玄天宗据点，向隐世盟会递交降书，交出各领域话语权。从此曾家不得再干涉俗世事务，不得再以隐世手段扩张势力。若敢违抗——”

秦玄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隐世诸派将联名将曾家列为公敌，群起而攻之。”

巷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远处一只狗叫了两声，被人喝住。

曾擎天看着秦玄策，表情平静。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头看了看身边的弟妹们。曾幻音微微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曾默言低头在星图上画了一笔，完全没看秦玄策。曾念念在平板上划了一下，似乎在看什么数据。曾甜甜目光清澈，神情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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