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求饶忏悔，愿永世臣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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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虚真人的话像是一颗石子落入深潭，涟漪一层一层荡开。

冥崖站在原地，蛇瞳中的光在暗红色的映照下明明灭灭。他看了灵虚真人很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枯瘦的手。那双手上还残留着蚀骨阴煞的反噬痕迹，黑色的血管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手背。他握了握拳，又松开。握了握，又松开。指节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在安静的地底空间里格外清晰。

“我师祖也参与过封印。”冥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留下的东西比灵虚的还少，只有一块碑。碑上刻了四个字，‘镇墟者昌’。”

他抬起头，看着地缝深处涌出的黑气。暗红色的光在裂缝中明灭，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我恨了四十年。四十年里我每一天都在想，怎么把凌渊打趴下，怎么让他跪在我面前认错。我闭关一百六十年，出关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他。我布了阵，带了人，截了路。我以为我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可他连功法都没用。他走进我的阵里，就像走进自己家后院。他砸碎封印的时候，我站在旁边看着。他砸第一拳的时候，我感觉到那股力量了。那不是修为的力量，不是法术的力量。那是肉身本身的力量，纯粹到无法干扰、无法阻挡。我那时候就知道，我这四十年白练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其余六个人。蛇瞳中的竖纹已经完全散开了，那双眼睛在这一刻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只是布满了血丝，眼眶泛红。

“我不想打了。”冥崖说，“打不过。四十年前打不过，四十年后更打不过。他给我们留了一条路，帮他对付禁地里的东西。这条路我走。你们走不走，自己定。”

石间第一个站了起来。他的左臂还垂着，但右臂撑着石壁，很稳。他低着头，鳞片在暗红色的光中泛着暗淡的色泽。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闷，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四十年前我在第二十三洞天做护法。那一战我布了石鳞阵，三百六十片鳞片全部脱体，结果被他一道气墙弹回来，差点把自己扎死。”他抬起头，看着冥崖，“我恨他。但我也怕他。我怕了他四十年。今天我看到了，他比我怕的还要强。我认了。”

他单膝跪了下去。膝盖触地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地底空间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石间跪在地上，右手撑地，低着头。他的鳞片在暗红色的光中微微颤动，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

“我石间，愿臣服。永不侵扰俗世，永不与曾家为敌。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魂婆看着石间跪下去的身影，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的手指从断杖上松开，又攥紧，又松开。她想起了一百四十年前在隐世外围抓的那些散修，想起他们被抽走魂魄时的惨叫，想起魂煞珠炼成那天她感受到的力量。那股力量让她在散修中站稳了脚跟，让她有资格参与十二洞天的会议，让她觉得自己终于不再是那个被人瞧不起的野修。

可那股力量是用九千九百九十九条命换来的。

凌云问她那句话的时候，她没有回答。他问她炼魂煞珠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人也有家人。她没有回答。但此刻她坐在地上，断杖横在膝上，本命法器碎裂后的空虚感填满了整个胸腔，她忽然想起了那些散修的脸。她记不清了，她从来没有记过。那些人死的时候连名字都没留下。

魂婆弯下腰，额头触到了断杖的顶端。她的声音很老，很轻，像是枯叶在风中碎裂。

“我魂婆，愿臣服。从今往后不再炼魂，不再害人。若违此誓，魂飞魄散。”

剑无极抱着剑坐在地上，看着石间和魂婆先后跪了下去。他的嘴唇在抖，指节捏得发白。他想起一百二十年前在第二洞天闭关练剑的日子，想起那一招断天式练成那天他对着石壁劈了一剑，石壁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他以为那一剑可以破开凌云的防御。他以为他可以。可方才他的剑尖停在凌云面前一尺，怎么都刺不进去。那一尺的距离，他练了一百二十年，一步都没跨过去。

剑无极把剑从鞘中抽出来。剑身映着暗红色的光，寒光凛冽。他看着剑身上的倒影，那张脸苍老而疲惫。他把剑横在膝上，双手按着剑身，低头。

“我剑无极，愿臣服。此生不再对曾家拔剑。若违此誓，剑断人亡。”

灵虚真人从石壁上直起身来。他的面色还很灰败，本命符箓碎裂之后他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衰朽的气息。但他站得很稳。他走到石间旁边，和石间并肩跪了下去。他的动作很慢，毕竟三百多岁的年纪，膝盖弯下去的时候发出了两声脆响。但他的脊背很直。

“我灵虚，愿臣服。四十年前的旧怨，一笔勾销。从今往后，曾家若有差遣，灵虚万死不辞。”

秦破天和孤影对视了一眼。秦破天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碎石。他走到灵虚真人身后，也跪了下去。他的动作很干脆，没有犹豫。四十年了，那一眼的恐惧跟了他四十年。他不想再怕了。跪下去的那一刻，他感觉肩膀上的什么东西忽然轻了，像是卸下了一副扛了四十年的担子。

“我秦破天，愿臣服。永不与曾家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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