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关上的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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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天封的。」

「上旬那几天，天还短。」她说。「我这儿只有收上来的日子。」

他没有再问日子。

帘子外头有人从院子里过去，脚步在砖地上一下一下，走到门口慢了一下，没有进来，走远了。

「那一头你去过了。」她说。

「去过。」

「里头是什么。」

他把右手放进怀里，摸到内袋里那一小块硬的一角，摸到就收回来。他把手从怀里拿出来，垂在身侧。

「里头有一个人。」他说。

抄档的那个把笔从砚边上拿起来，又搁回去。

「什么样的人。」

「跪着的。」他说。「手里握着一块石头。」

他把嘴合上。

她没有再问。她把那三张纸理齐，压回镇纸底下。镇纸落下去，在案面上闷了一声。

他从情报部出来。外间那盏灯还亮着，桌上那张图卷着，套着皮筋。挂在墙上那一串钥匙拎在钉子头上，一把挨着一把。

日头往西斜。他往回走。

桥那一头有两个人抬着一口箱子从东边过来，抬到桥当中歇了一回，把箱子搁在桥栏底下，歇完抬起来接着走。他从他们旁边过去。

过桥的时候日头落到河西那一头，桥面上的白印看不出来了。他一趟走回来，路上没有再歇。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擦黑。

板跟前那一队散了，剩两三个蹲在墙根底下。抱纸的那个把一沓号纸压在砖底下，砖上搁着一块炭条。板面上那一格里的牌子磕了一下板面，响了一声。

张浩在墙根底下。他把铁管立在脚边，一只手撑着墙坐下去，坐的时候他先把左腿弯起来，右腿伸直，脚尖翘着，不落地。坐住以后他把右腿摆了一回，摆到脚跟搁在土上，才不再往上抬。他没有问。

他从板跟前过去，走到台阶底下，上了台阶上头那一级，坐下。坐下去的时候那一块砖在底下响了一下。缺的那一块砖在他右脚底下。

东头那一头黑着。那一截路上看不出来哪儿是断口。

他把手伸进怀里，把底下那一本册子拿出来，摊在膝盖上。

他往后翻，翻到后头那几张。纸边是齐的，没有毛，最上头那一张的右上角有一小块黄，边上收成一圈硬边。他翻到当页，从上头往下走。那一页上头落了八行。第九行空着，底下空着十一行。

笔从耳朵后头取下来。笔杆让耳朵焐得有一点温，他在手里捏了一下，把笔尖搁在第九行上，搁在名字那一栏的头上。

搁了一息。

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点，比米粒小一圈。那一个点落在格线上，底下没有接着走的东西。

他把笔提起来，别回耳朵后头。

他把册子合上，两只手压着封面，压了两息。书口那一块灰布他捏起来，抖了一下，按回书口里，抹平。

他把册子塞回怀里，按住，按到贴着胸口。

风从东边那条路上过来，把台阶底下那点碎砖末吹起来一点，落到别处。

名字那一栏的头一格上留着一个点。纸背上没有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