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两本行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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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本不画短的。」路沿上那一个说。「点一个点，点在后头那一栏里，块号后头。」

抱本子的那个把这一句在嘴里过了一遍，往板那一头走了。走出五六步他把本子从胳膊底下取出来，翻开看了一眼，又夹回去。

日头到了当空。板跟前那一队往前挪了半拃，队尾贴着粮棚那一头的墙。

后晌，赵一鸣夹着本子从台阶那一头过来。他在路沿跟前站住，把本子翻开，翻到最新那一页。那一页上有一个数孤零零搁着，数底下那一行空着，笔尖搁过，纸背上没有鼓起来。

「接手那一本上，末了一行的行号是几。」他说。

「二十三。」路沿上那一个说。

赵一鸣把这一句落在本子边的空处。落完他把笔别回耳朵后头。他把本子往自己这一头转了半寸，又看了一眼那一页上孤零零搁着的那个数。他把本子合上，夹回胳膊底下，往口子那一头去了。

日头往西斜。他从路沿那一头走回台阶，在台阶上头那一级坐下。缺的那一块砖在他右脚底下。

他把上头那一本从怀里拿出来，摊在膝盖上，翻到最后一页。末了一行行号那一小格里的数是八十四。

他把这一本合上，搁在膝盖左边。

三天里，上头这一本从上往下走了四行。接手那一本从上往下走了九行。

两个数摆在一处。一个八十四，一个二十三。行号不是从一个地方起手的，一个接着底下那一本往下走，一个打头起手。走法也不一样。

他把两本册子从怀里拿出来，并在一处，让装订那一头朝下，磕了两下。磕完他把上头那一本塞回怀里，把底下那一本也塞回去，按住，按到贴着胸口。

板那一头收了摊。抱纸的那个把砖底下那一沓号纸理齐，揣进怀里，拿脚把板跟前那半块砖踢正。队里的人散了，土面上剩一层碎砖末。粮棚那一头一盏灯亮着，卸货场那一头一盏灯亮着。

天擦黑，抱本子的那个从板那一头过来。他走到台阶底下站住，把怀里那本厚本子摊在手上，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那一列数上的最后一个。看完他把本子合上，夹回胳膊底下。

「接手那一本上，」他说，「末了一行的行号是二十三。」

路沿上那一个把本子摊开，翻到最后一页，没有开口。

「你怀里那一本，」抱本子的那个往台阶上头那一级看，「末了一行的行号是八十四。」

林默坐着，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你那一本是接着底下那一本的末了一行往下走的。」抱本子的那个说。「他这一本是打头起手的。同一个名，往后报到板跟前，报的是一个数；报到粮棚那一头，报的又是另一个数。」

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在台阶底下那一小块土上。

「两本行号，」他说，「哪一个算数。」

台阶底下没有人开口。板那一头最后两个人把砖底下的号纸理了理，往西走了。风从东边那条路上过来，把台阶底下那一层碎砖末吹起来一点，落到别处。

林默没有开口。他把两只手从膝盖上拿开，垂在身侧。

抱本子的那个站着等了一刻。他把笔从耳朵后头取下来，笔尖搁在纸头上，没有落。他把笔别回耳朵后头，把本子夹回胳膊底下，往板那一头走。走出七八步他停住，回过头，往台阶上头那一级看了一眼，看完接着走。

台阶上头那一级上剩他一个。缺的那一块砖在他右脚底下，砖面上是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