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立在土里的铁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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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那一片东头立着一根铁管。

铁管立在最东头那一块东边空着的半拃里，管口朝上，底下那一头立进土里两寸。管身当中有一道接口，接口那一圈比别处粗。管口那一头豁了一块，豁口冲着东。管身上落着一层灰，灰上一道手印，是抓出来的。

它立在那一片的位置上。石头一块挨着一块，高的矮的挤在一处，从西头排过来，排到它跟前。从路上看过去，它跟石头一样占着一个地方。

板脚跟前排着两个人。前头那个手里捏着号纸，纸折过两折，他抬着头看板上头那一格里挂的牌子。牌子下头那半行上落了五个小字。他把那五个字念了一回，把脑袋转回去。

抱纸的那个蹲在板脚跟前，把一沓号纸一张一张理齐，理完压在半块砖底下。他站起来，走到那一片东头。夜里那点潮气让日头收干了，土面上那一层灰是浮的。

风从东边那条路上过来，把搁在土上的几张号纸掀起来。有一张吹出去半步远，翻了两翻，落在石头缝里。他追过去把纸捡回来，用手掌抹平，拿碎砖压住。

压完他把那半拃土看了一回。他从怀里抽出一张号纸，折过两折，搁在那根铁管脚底下的土上，拿碎砖压住一个角。纸面朝上，字冲着路上。

一个推板车的把车停在路当中，走下来，走到东头站住。

「这一根也是石头。」

抱纸的那个把碎砖往里推了推。

「这是根管子。」

「管子搁在这一排上。」

「昨天有人报的号，报的是东头这一格。」抱纸的那个说。「板上那一格的号发了，石头后儿才搬得过来。号纸搁在土上，风一吹就走。」

「搁路沿上。」

「搁路沿上不算数。」抱纸的那个说。「号纸得搁在石头脚边上。这一格空着，我先拿它立着，占住地方。石头一到，我把它挪开。」

推板车的往那根铁管上看了一回。管口朝上，豁的那一块冲着东，管身上那道手印冲着路。

「你拿它当石头使。」

「当一时。」

推板车的把手在裤子上抹了一下，把车推走了。

晌午前后，一个背着袋子的从那一段过去，走到东头慢下脚步。他把那一片从头看到尾，看到最后那一根上头。

「这一根是哪个的。」

抱纸的那个蹲在板脚跟前，把手里那一张号纸翻了一面。

「底下压着号纸的就是有主的。」他说。「号纸上落了名，板上那一格落了数。」

背着袋子的把这一句在嘴里过了一遍，把袋子从肩上换到另一只肩膀上，往东走了。

有一个捏着号纸的走到东头，把手里那张纸展开，搁在那根铁管脚边比了一比。纸比管脚底下那一块土宽出一指。他把纸抽回来，折回两折，塞进兜里，往西走了。

三十步上那一块石头跟前没有站人。捏炭条的那个从东头过来。他在板跟前站住，把板面上最后一格里的数拿袖子擦了擦。那一格上原先一个数，是六十六。他把炭条搁在空处，落了一个数：六十七。

他落完往下走了一步，往那一片东头看了一眼。看完他把炭条别回怀里，往东走了。

抱本子的那个从板那一头过来，把厚本子摊在板面上，翻到最新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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