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第四十页那一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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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左手搁在桌面上，掌心朝下，把掌心里那一块茧子按在那一行上。

按下去的时候纸底下是软的。茧子上那一圈纹路没有亮。掌心里没有东西涌上来，也没有东西往外走。他按了两息，把手抬起来，搁回膝盖上。

桌上的灯照着，那一行的影子落在纸面上，落在最底下一栏上。他把那一栏里的字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看到末一个字上，手指头在纸边上停住，没有往下挪。

隔间那一头的帆布帘子掀起来。苏小舟抱着箱子出来，走到桌角，把箱子搁下。箱盖掀开一条缝，里头十一块屏一块挨着一块，最靠边那一块底下垫着一块碎布。她把那一块按亮，屏面上那一片白比先前淡，她横着看了两息，按灭。她又把第二块按亮，屏上那一层数一行一行往下走，走到下头停住，她看完按灭。

她往桌上看了一眼。桌上并着两本册子，上头那一本合着，书口朝外，底下那一本摊在他左手上，页朝着上头。摊开的那一页上只有一行，行后头空着，页脚底下也是空的。

「四层往下那一段，我今天重画了一回。」她说。「画到五层那一格，纸上还是空的。」

林默把眼睛从那一页上抬起来。

苏小舟把箱盖推上，两只手在盖子上压了一下，把箱子抱起来，抱在胸前，往隔间那一头走。走到帘子跟前她停了一息，没有回头。帘子放下来，边角垂到土上。

灯芯又烧短一截。他伸手把灯芯掐了一掐，火头重新立起来。

他把本子合上，边沿对齐，搁回桌面上。两本册子并着摆，上头那一本压着底下那一本的一个角。他把桌角那半截断柄拿起来，别回腰上，别好以后扯了一下。

外头路上有脚步过来。

那脚步不快，一步跟一步，走到台阶那一头慢下来，在台阶底下停住。

林默把头抬起来。

台阶底下那一小块土上站着一个人。他穿一件旧的作战服，肩上的布磨白了，左边那条袖子从上头撕掉一截，断口拿线缝过，线是黑的，针脚歪着走。他背上没有背包，腰上也没有号纸。他两只手垂在身侧，右手攥着一样东西，外头裹着一层布，布是灰的，角上露出来的那一块是硬的，把布顶起来一小块。

那个人站在那一小块土上，没有上来。

棚子口那一块帆布让风掀起来一下，落回去。灯从棚子口照出去，照到台阶底下那一个人的脚边。他两只脚都在那一小块土上，一只在前，一只在后，没有往前挪。

他把右手往上提了半寸，又放回去。

林默的手还搁在桌面上，搁在本子上头，没有拿开。他没有站起来。

灯落在那个人的肩膀上，落在他左边那条袖子的断口上，线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