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别告诉三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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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本子从左手换到右手，登上台阶上头那一级。

那一级上缺着一块砖，缺的那一处露着砖茬，边上落着一层碎砖末。他两只脚并着，搁在平的那一边。他先把怀里另一本册子取出来，搁在那一级上，搁平。上头那一本末了一行行号那一小格里的数是九十五。他把摊开的那一本压在垫着的那一本上头，两只手压着纸的两边。

台阶底下那一小块土上，那一个人站在半步外头，两只手垂在身侧。

板那一头排着队。队尾贴着粮棚那一头的墙，队里的人手里捏着号纸，纸折过两折。前头那个把号纸递上去，抱本子的那个翻到那一格，把三样问了一遍，问完在那一格底下落了一个名字。路沿上头那一个坐着，本子摊在膝盖上，半截铅笔捏在指头当中，笔头上那一圈布退下去，露着笔尖。他坐着的地方比台阶这一头低一截，纸角让风吹得掀起来一点，他用拇指按住。

风从口子那一头过来，把板脚底下那半块砖旁边的号纸吹起一个角，挂了一息，落回去。

他把页翻到第四十页。页与页贴得紧，他用指头捻开一张，捻开第二张，停住。

那一页上只落着一行。前头那些页上写满了名字，一行压着一行。这一页上除了那一行，别处都是空的。那一行的墨比前头那些行深，写的时候笔尖在上头落得重。

他先看的是那些格线。格线从左边过来，一格一格往右走，走到右边收住。那一行压在格线上头，名字那一栏在头一格，最底下一栏在末一格。

台阶底下那一小块土让日头照着。纸面上那一行落在明处，行上那几栏一格挨着一格，最底下一栏那一格里头，字与字挨得紧。

他把眼睛在那一行上从头一栏走到尾一栏，走了两回。走第二回的时候他在名字后头那一格上停了一息——那一格里空着，没有画道，格线直着过去。他把眼睛从那一格上挪开，往下落，落在最底下一栏上。

他把右手从纸边上拿开，垂在身侧。指头伸开着，在身侧停了一息。他把左手按在书口上，按着不松。

他张开嘴。

头一栏里的字他念了。念的时候声音不高，字走到两步外头就散了，再远只有风。他念得不快，一个字一个字从纸上过，没有跳过去，也没有多加一个字进来。

他念完头一栏，眼睛往下走。

「战斗部三班。」

他念完这一栏，眼睛再往下走。

「耐力加一点二。」

他念完这一栏，眼睛落在最底下一栏上。那一栏里落着五个字，笔画压在格线上，末一笔收在右边格线里。他把那一栏从头看到尾，看到末一个字上停住。

他把眼睛在那一栏上搁了一息。一横一竖都收在格里，没有一个字出头。他把腰直了一直，把本子往身前拢了半寸。

他把那五个字念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念，中间没有停。念到末一个字上，声音也没有高。

「别告诉三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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