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桥上来的那个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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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晌，路沿上那一个从路沿上下来。

他把手心里那一样东西放回布包里，把布包搁在路沿上头，把包口那两根带子系回去，站起来。他走到墙根底下，走过那一片，走过西头第一块，又走了七步。

那一块立在墙根底下。他把两只手垂在身侧，站了一息。

他蹲下去。蹲的时候他先弯左膝，一只手扶了一下墙。他把两只手抠住石头两边，往起提。

石头离了土。底下带出一层砂，砂落在地上，露出一小块土。土是干的，面上留着一层按过的印。

他把石头往西挪了半步，搁下，两只手撑住膝盖，喘了一回。喘的时候他把脑袋低下去，肩膀一起一落，喘完抬起头，往那一片看了一眼。

他蹲回去，把路沿上那只布包拿过来，搁在脚边，解开包口那两根带子，把手伸进去。

他摸出来一只缸子。

缸子是搪瓷的，白底，外头一道蓝漆，漆掉了一半，剩下半圈。缸口那一圈豁了一块，豁口两个指头宽，豁口上的搪瓷卷着边，边上露出里头那一层黑的铁。缸底那一圈锈是黄的，锈到边上去，边上起了一层。

他把缸子在手里转了一下，看了看缸口，拿手背把缸底上那层干土抹了一道。抹完他把缸子搁在膝盖上，腾出手来，把石头挪开以后露出来的那一层浮土扫到一边，扫到露出底下那一层实土。实土上有一道浅印，四个角还看得出，是石头原来压出来的。

他把缸子从膝盖上拿起来，搁在那一小块土上。

缸口朝下。他按了一下，按到底，缸口那一圈陷进土里半分。他拿指头沿着缸口把四边的土往里推了推，推完把手在裤子上抹了一下。

他站起来，把石头抱起来。

抱的时候他一只手托底，一只手扣住上头那条边。他把石头抱到那一块土上，转了一下，让断口那一面朝着路上，立上去。

石头在土上晃了一下。他一只手扶住。

他蹲下去看那个翘起来的角，把那个角底下的土刨掉一层，刨到石头落平。落平了他把手松开。

石头不晃了。石脚底下那一片土让缸子顶起一指，石头比原先高了一指。

他把刨出来的土拢到墙根底下，堆成一小堆。他退到路上，从西头看到东头，看完把两只手垂在身侧。

后晌里路上过了两个人。有一个背着东西的走到石头跟前慢下脚步，蹲下去，把手伸到石头底下摸了一回，站起来走了，没有问。有一个推着板车从路当中过，车斗里空着，轮子压在碎砖上，声音一路过去，出了大门。

抱纸的那个抱着一沓号纸从板那一头过来。他在石头跟前站住，把号纸往上托了托。

「底下搁的什么。」

「一只缸子。」

「缸子是你的。」

「是我的。」

抱纸的那个把这一句在嘴里过了一遍。他把号纸从这只手换到那只手，往石头脚底下看了一眼：石头跟土当中多出一层，缸口那一圈露在朝路这一边的外头，豁的那一块冲着墙根。

「这一块不是你搬的。」他说。

那个人把两只手垂在身侧。

「石头我不动。」他说。「底下我搁一样。」

抱纸的那个把号纸托了托，没有再问。

路沿上那一个坐在路沿上，把脚边那只袋子往身边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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