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桃花开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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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菱菱犹豫了一下。“他说灵谷熟了之后给他留一碗。”

云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但白菱菱看到了。云华的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不是平时那种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是明显的、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弧度。

“他从不吃别人做的东西。”云华说。

白菱菱愣了一下。

“他在青云宗三年，没跟任何人一起吃过饭。五味斋他去了几次？不到五次。每次都是拿了东西就走，不在那里吃。”云华放下茶杯，看着白菱菱，“你说他想吃你的灵谷？”

白菱菱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想了想，说了一句：“也许他只是想尝一尝灵谷的味道。”

云华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

从洞府出来，白菱菱去找苏甜甜。苏甜甜正在院子里炼丹，丹炉里的火很旺，炉子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她看到白菱菱进来，眼睛一亮，但手没有停，稳稳地控制着炉火。

“你来得正好！”苏甜甜说，“这一炉马上就好，你帮我看看。”

白菱菱蹲在丹炉旁边，用神识感知了一下丹炉内部的情况。三份材料，三种不同的融合进度，苏甜甜的火候控制比之前精准了很多，每一份材料都得到了合适的火力。

“火候再稳一点，最后收丹的时候不要急。”白菱菱说。

苏甜甜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更加稳定了。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丹炉里传来三声清脆的响声。苏甜甜打开丹炉，里面躺着三颗丹药。三颗都是四品，品相都不错，其中一颗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金色丹纹。

“成了！”苏甜甜把三颗丹药捧在手心，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三颗都是四品，还有一颗带丹纹的！秦霜长老说带丹纹的四品丹，品相已经接近五品了！”

白菱菱看了看那颗带丹纹的丹药，丹纹很清晰，纹路的走向很规律，说明苏甜甜的火候控制已经很稳定了。

“你炼丹的手法越来越稳了。”白菱菱说。

苏甜甜嘿嘿一笑，把丹药小心地收进瓷瓶里。“对了，你上次种的那些灵谷，长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吃？”

白菱菱想了想。“快了，再有一个月吧。”

“一个月？”苏甜甜的眼睛瞪得溜圆，“灵谷从种下去到收割，不都是三个月吗？你种了多久？”

白菱菱愣了一下。她种了多久？芥子界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她在里面种了大约一个月，外面才过去三天。但苏甜甜不知道芥子界的事，她不能说实话。

“我那块地土质好。”白菱菱说，“灵谷长得快。”

苏甜甜盯着她看了两秒，没有追问。她把手里的瓷瓶塞进袖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行，到时候熟了给我留一碗。我要尝尝你的灵谷是什么味道。”

白菱菱点头。

从苏甜甜那里出来，白菱菱去了剑峰。赵青枫正在和他的师父对练。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头今天心情似乎不错，没有骂人，只是一边挡赵青枫的剑一边说“快一点，再快一点”。赵青枫的剑已经很快了，快到白菱菱的眼睛几乎跟不上。但他的师父挡得更快，铁剑轻轻一拨，赵青枫的黑剑就被弹开了。

对练结束后，赵青枫走出练剑场，看到白菱菱。他的道袍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也乱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把刚磨好的剑。

“你来了。”他说。

白菱菱点头。“你的剑又快了。”

赵青枫把黑剑插回鞘中。“师父说还不够快。他说剑不够快，就杀不了人。杀不了人，就会被杀。”

白菱菱沉默了一会儿。赵青枫的师父说的没错，修仙界就是这样。不是你想不想杀人的问题，是别人要不要杀你的问题。剑不够快，死的就是你。

“你怕吗？”白菱菱问。

赵青枫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的剑会越来越快。”

白菱菱看着他，觉得赵青枫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的眼睛是散的，没有焦点。现在他的眼睛是聚的，有了方向。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灵谷熟了之后，给你留一碗。”白菱菱说。

赵青枫看了她一眼。“好。”

白菱菱回到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她关上门，在蒲团上坐下，将心神沉入芥子界。

灵田里的灵谷苗又长高了一截，最高的已经到她的腰了。叶子从深绿变成了墨绿，叶面上的灵光比之前亮了很多。灵谷的穗子已经开始成形了，绿色的，小小的，一粒一粒地挤在一起。白菱菱蹲下来，凑近看了看那些穗子，粒粒饱满。

她在田埂上坐下来，看着那些灵谷苗。风吹过灵田，灵谷苗齐刷刷地弯下腰，像是一群在向她鞠躬的小人。白菱菱嘴角弯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灵泉边，蹲下来喝了几捧泉水。泉水还是那么清，那么甜。她把那块丹炉碎片从袖子里拿出来，放在掌心。碎片在芥子界的光线下泛着乳白色的光泽，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比之前清晰了一些。碎片里面的灵力也比之前浓了很多。灵泉在温养它，它在慢慢恢复。很慢，但它在动。

白菱菱把碎片放回袖子里，走进小木屋。石桌上的玉简还放在那里，和她上次进来时一样。她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了，把每一条内容都读了好几遍。灵田的升级条件，灵泉的用法，界壁的雾气。她要记在心里。

白菱菱退出神识，把玉简放回石桌上。她走出木屋，在灵田边的石头上坐下来。芥子界里安静极了，安静到她能听到灵谷苗生长的声音。不是真的声音，是一种感觉。那些小苗在吸收泥土里的灵气，把灵气转化成自己的枝叶和穗子。这个过程很慢，但它一直在发生。

白菱菱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道基。道基在呼吸，一收一缩。壁上的纹路比昨天又亮了一些，道基的大小也比昨天大了一点点。筑基初期，距离中期还有一段路。她不急。

她站起来，从芥子界退了出来。蒲团上她睁开眼，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腿上。她把珠子从衣服里拿出来放在掌心。透明的，温热的，表面的纹路在缓缓流动。白菱菱看了它一会儿，把它塞回衣服里。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洒在院子里的灵桃树上，把粉白色的花瓣照成了银白色。花瓣还在落，飘飘悠悠的，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撒了一把银色的碎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