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地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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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菱菱决定在新土上种点东西。

她不是随便种的。先让那片地晾了三天，每天进去看一次，看土色有没有变化，看地面的裂缝有没有扩大或合拢。第一天裂缝还在，第二天浅了一些，第三天几乎看不到了，像是地底下的热度把那层土重新拢在了一起。她蹲下来用手背贴着地面试了一下温度——比第一天低了一些，但还温着，像是刚熄了火的灶台。

她去找苏甜甜要了一些灵薯的种块。灵薯是根茎类的灵植，适合种在沙质土壤里，不需要太多照看，种下去之后能自己长。苏甜甜给她装了小半袋，块茎不大，深褐色，表面粗糙，带着一点干泥。“你打算种在哪块地？”

“新土区靠近雾气边缘那一侧。那边土质最粗，应该最适合种这种东西。”

“那行。种下去之后不用急着浇水，等出苗了再浇。”白菱菱回到芥子界，在新土区选了靠雾气最近的一小块地，蹲下来挖坑。土比灵田那边的硬，锄头挖下去的时候能听到石头碰撞的声音。她挖了十几个浅坑，每个坑里放一块灵薯种块，盖上一层薄土，没有压太实。做完之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站在田埂上看了好一会儿。

灵芽树那边，碗还在原处，碗里的水又少了，但这次不是被树根吸收的，是蒸发掉的。碗底的纹路在灰蒙蒙的光线下亮着，那种橘红色已经稳定下来了，不闪不晃，像一个被人调好了火候的小炉子。白菱菱走过去蹲下，把碗端起来，碗壁温热，比新土的温度高一些，像是碗自身在持续散发热量。她没有把它放回原处，而是端着碗走到新土区，在刚种好的灵薯地边上，把碗放在田埂上。

她看着碗，又看了看种下灵薯的那片地，对自己说了一声“试试”。然后她站起来退出了芥子界。

第二天早上她进去看的时候，碗还在原地。她蹲下来摸了一下碗壁，还是温的，她把碗端起来，看到碗底接触地面的那一小块土颜色变深了，像是被持续的热度烘过之后锁住了一些水分。她端着碗走到灵薯地边蹲下来，用手指拨开土层看了看种块的边缘，微微发胀，像是已经吸了水，正在慢慢苏醒。

她站起来，沿着青石路走到岔路口。沈渡坐在灵桃树下，膝盖上摊着一本旧书。“你种了灵薯？”

“你怎么知道？”

“苏甜甜说的。她说你找她要了灵薯种块。”白菱菱在他旁边坐下，“种下去了。碗也搬到新土区去了。我想看看它会不会对那片地有影响。”

“它会的。”沈渡合上书，“它是灵泉里长出来的，又是被灵芽树认过的。你把它放在哪里，哪里就会多一点灵气的聚集。新土区刚刚露出来，灵气还不够稳定，碗在那里能帮着稳住一段时间。”

白菱菱沉默了一会儿，“我没想到这么多。就是觉得它应该放在那里。”

“那更准。”沈渡说，“凭感觉走的路，很少会走错。”白菱菱没有接话。风吹过来，灵桃树的叶子沙沙响了一阵，她坐在那里，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傍晚的时候她又进了一趟芥子界，蹲在灵薯地边上，把碗端起来看了一眼碗底。纹路又亮了一些，不是发光的亮，是颜色更深更饱满的亮，像是被持续的热度催熟了一层釉。她看了看那片地，把它放回原处。站起来的时候，她看到不远处那棵灵芽树的树冠又密了一层，边缘的金色纹路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芒，像一盏不灭的灯正在为她亮着。她站在田埂上看了一会儿，转身退出了芥子界，准备去五味斋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