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等花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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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菱菱开始每天进芥子界看花苞。不是去看它开了没有，就是去看它还在不在，颜色有没有变深，边缘的金线有没有更亮。第一天去看，花苞还紧紧裹着，深红色像一枚还没被点燃的炭。第二天去看，颜色深了一层，像有人在红纸上又描了一遍。第三天去看，花苞顶端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像一个人刚睁开的眼睛，还没完全适应光，只开了一条线就停了。

白菱菱蹲在那朵花苞前面，看着那道细缝，没有伸手去碰。她站起来看了另外六朵，有的和这朵一样，顶端裂了缝，有的还紧紧裹着，像是在等一个口令。她走到灵薯地边上蹲下来，拨开叶子看了看地面，隆起比前几天更高了，土面有一些细小的裂纹，像是被从东西在长。她把叶子盖回去，站起来，站了一会儿之后退出了芥子界。

从芥子界出来，她去五味斋吃饭。苏甜甜正在窗口排队，看到她进来招了招手，端着一碗粥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你今天早上进芥子界了吗？”

“进了。花苞裂了一道缝，还没开。灵薯地底下的东西在长，土面鼓起来了。”

“那就快了。花苞裂缝之后三天左右会开。灵薯从土面鼓起到可以收，大概还要半个月。你这个月会很忙。”苏甜甜低头喝了一口粥，“你去看了，它自己也会开。你不在，它也会开。它们不需要你守着才能活，它们自己会走。”

白菱菱低头夹了一筷子小菜，“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去看。”

“那就去看。”

吃完早饭，白菱菱沿着青石路往外走。走到外门灵田边上的时候，看到那个小徒弟正蹲在丹炉前面，炉火已经稳住了。白菱菱没有走近，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小徒弟的手法比上次更稳了，放材料的时候手指不再发抖，调节火候的动作也更干脆利落了。她没有走进去，站了一会儿，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回到岔路口的时候，沈渡正坐在灵桃树下，手边放着一壶新泡的茶。她在旁边坐下，沈渡给她倒了一碗，茶汤颜色比平时深一些，像是泡得比平时久。“我今天早上看到苏甜甜在教她那个小徒弟炼灵芽丹。那小姑娘的进步很大。”

“你呢？你今天有没有做什么？”

“看花苞。还没开。”

“快了。”

白菱菱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汤微苦，后味回甘，有一点干草根茎被热水泡开之后的厚实感。“沈渡，你觉得等一朵花开，算不算浪费时间？”

“不算。如果你在等的时候没有急，那就是在过日子。急才是浪费时间。”

白菱菱端着碗没说话，看着远处灵田上方正在慢慢变亮的天空。她低头又喝了一口茶，“明天早上，粥里加莲子吧。”

“加。”

白菱菱把碗里剩下的茶喝完，把碗轻轻放回石桌上，站起来沿着青石路走回院子。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立刻推门，站在门口等了一阵风，那阵风从院墙外面绕进来，绕过她脚踝，在青石板地面上卷起一小片落叶，才继续往前头去了。她等那阵风走远了才推开门走进去。

傍晚的时候她进了一趟芥子界。花苞还在，那朵裂了缝的花苞比早上又张开了一点，像一只刚醒过来的眼睛，正在慢慢适应光线的亮度。她站在树前看着那朵半开的花苞，没有往前走，也没有伸手。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裂缝正在一点一点地扩大，露出里面更浅的花瓣。她看了一会儿，在田埂上坐下来，什么也不做，就只是坐在那里，等着它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开。元婴在道基中心旋转，缓慢、稳定，像一个已经学会不催促任何事的人。她知道它正在慢慢打开，像一个从远方抵达的人，终于找到了落脚的地方，正在把自己的行李一件件放在地上。她等它放下最后一件，就会转过身来，迎向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