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暗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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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月十五的评级考核，刘海等了八天，也准备了八天。

这八天里他没再去百晓楼，没再请假，每天辰时到百艺堂，午时最后一个走，然后回小院用小炉子反复锤炼那把短剑。不是改结构——是练手感。让每一次落锤的力度都均匀，让每一道锻痕都自然，让这件作品看起来像一个人反复打磨了无数次之后的成果，而不是炉子里三天赶出来的东西。

他不需要它完美。他需要它像真的。

第八天午时，百艺堂一楼只剩他一个人。

苏晚又来了。

这次她没磨剑。她走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个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两个粗瓷碗——一碗水，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糊状物，灰白色的，闻着有股硫磺混着草药的味道。

她走到刘海桌前，把托盘放下。

淬火膏。她说。

刘海锤子停了一下。抬头看她。

苏晚的表情还是那样——平淡，没什么波澜。但她的目光落在他桌上那块被反复敲打的铁块上，看了两息。

你一直在敲同一块铁。她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刘海的锤子没放下。就那么搭在铁块上，手没动，表情没变。

练手感。他说。

苏晚了一声。端起那碗水喝了一口，然后拿起那碗灰白色的膏，用手指蘸了一点，抹在刘海桌上的铁块表面。

碎星苔根捣的，加星尘粉和地火晶屑的灰。淬火的时候抹上去，铁胚冷却得快，锻痕更密。

她说完，端起托盘走了。

脚步声远了。百艺堂一楼又空了。

刘海看着铁块上那点灰白色的膏。指尖碰了一下——凉的，带着硫磺味。确实是淬火用的好东西，比他自己配的碎星苔粉末纯。

他没追出去问她为什么给他这个。也没低头研究那碗膏的配方。就那么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敲铁块。

但心里多了一笔账。

苏晚。白色长袍，银色纹路。内院或者精英班。注意他不是一天两天了——从第一次问你每天都这么晚走开始，到报名字，到今天送淬火膏。每一步都不像偶然。

她想干什么？

刘海想了三个可能。

一、她看中了他的炼器手艺，想拉他入伙。万象学府里学生抱团是常态，精英班的学生拉散修入伙也不稀奇。淬火膏是见面礼。

二、她怀疑他什么。但怀疑的话不会送东西——会试探、会盯、会查。送淬火膏更像是示好，不是试探。

三、她只是无聊。万象城这么大，内院学生多的是，她偏偏注意一个综合院百艺堂的新生——概率不高，但不是零。

刘海倾向于第一种。但不管是哪种，他的应对都一样——不主动，不拒绝，不深交。淬火膏收了，下次见面点个头，不多话。她如果继续靠近，就应付。她如果停了，就当没这回事。

苟住。

……

回到小院，他把那点淬火膏刮下来，用纸片包好收着。没用在铁块上——那块铁块是装样子的，不值得用这么好的东西。好东西留给评级考核那天的短剑。

炉子里的火分身又长了。

额头那两个凸起现在明显是眼眶了——虽然还没长出眼睛，但轮廓在。身上的暗金色皮肤比之前厚了一层，火焰纹路更深。它盘坐在炉底，意识像水一样漫过炉壁——刘海今天没拦它。让它漫。但只漫到炉壁，不许出去。

火分身的意识触到炉壁，碰到了炼器分身。炼器分身蹲在旁边，用灵力丝轻轻拨弄它的意识——像教小孩走路一样，引导它控制火焰。火分身学着，笨拙地、缓慢地学着。

刘海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继续敲那块铁块。

……

评级考核前一天。十四。

刘海去了一趟坊市。不是买东西，是卖东西。他把前几天炼的几件中品法器拿去摊位上出了，换了六十多块中品灵石。加上之前攒的，现在有将近两百块中品灵石。

够用了。评级考核之后不管结果如何，他都需要钱——如果拿到精熟评级，申请破格考核需要交报名费。百晓楼的消息说破格考核的报名费是五十块中品灵石。

他回到小院，把短剑从角落里翻出来。最后看了一眼。

一尺二寸，单刃，剑柄缠着碎星苔纤维，剑鞘凡铁壳裹妖兽皮。普普通通。

他拔出短剑，刃口在烛光下闪了一下。暗红色的光，很淡。像火快熄了之前最后一下跳动。

收剑入鞘。

明天。

……

十五。辰时。

百艺堂一楼比平时热闹。今天不是日常面验，是季度评级考核。大厅里摆了三张长条木桌，每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长老。中间那张桌子坐的是上次给刘海过目的中年女长老，左边坐着一个瘦老头，右边坐着一个胖老头。

大厅里站了二十几个学生。大部分是百艺堂的，也有几个是综合院其他方向的——制符的、炼丹的、布阵的。各自手里拿着自己的作品，排队等评。

刘海排在中间。前面有七八个人，后面有十几个。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络腮胡在，瘦小少年在，麻子汉子在。苏晚不在——她不是百艺堂的，今天不来。

前面的人一个个上去。

瘦小少年第一个。他做的是一枚戒指，试剑石亮了两下——中品。中间长老看了试剑石一眼，又拿起戒指看了看锻造工艺，点头：入门。

麻子汉子第二个。做的是一把小刀，试剑石亮了一下半——中品偏下。长老皱了皱眉：勉强入门。下次练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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