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活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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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天。寅时。
天还没亮。小院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刘海坐在床边。没点灯。
骨鸣停了。不是不鸣了——是变成了一种持续的低响，像远处的水流声，贴着骨头缝在走。脊椎七节密了一圈，肋骨也跟着长了。臂骨和腿骨在慢慢跟进。灌骨不是一天的事，但速度比之前快了——金甲功的完整路线铺开之后，灵力走骨的效率翻了不止一倍。
他站起来。走到炉子前。打开盖。
炼器分身蹲在中间。面前空了。嚼完了。反哺完了。它抬头看他一眼。嘴张开——
饱了。
意思清楚。不是灵力饱了。是学饱了。金甲功嚼透了。融合完了。它脑子里现在有了一条完整的体修路线——皮、肉、筋、膜、骨、髓、血、脏、窍。九层。一层不少。手法比之前任何一本残卷都干净。
刘海关上盖。
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天边泛着鱼肚白。巷子里还是黑的。没人。城卫军昨晚没来。风头还在过。
他关上窗。闩好。
走到墙角。蹲下来。拍了拍火分身的头。
火分身裂缝张开。眼眶里的炭光比昨晚又亮了一分。它吃了摩擦热的反哺，火系灵力浓了一些。皮肤上的火焰纹路深了。裂缝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
再等等。刘海说。
火分身裂缝合着。没动。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影戾分身从脚边飘起来。贴着地面。往门外飘。
出了小院。往乙字十二号去。
天还没亮。巷子里没人。影戾贴着地面滑。五里范围。路上空着。
乙字十二号到了。
金系分身站在屋子中间。暗金色的皮肤在黑暗里泛着极淡的光。暗金色的眼睛看着门口。影戾飘进来。它低头看了一眼。
刘海站在门外。灵魂连接里看着它。
孵化完了。活了。但还不能用——喉咙没长好，不能说话。灵力回路没跟炼器分身连通，不能独立运转灵力。走路、看、听、感知灵力——这些可以。但还不能战斗。不能伪装。不能出去。
得养。
他推门进去。
金系分身转头看他。不是看——是。它认得他。灵魂连接里传来的画面——它知道这个人是。它跟他的关系不是主仆。是同源。从同一个炉子里出来的。
刘海走到它面前。伸手。按在它的胸口。
暗金色的皮肤。触感不像人的皮肤——像铜。冷。硬。但带着体温。不是死物的冷。是金属的冷。
他闭上眼。灵魂连接往深处探——
金系分身体内有灵力回路。不是完整的。是骨架。像一棵树的枝干。主干在脊椎里。从脊椎分出来，到四肢。到手指。到脚趾。但枝干是空的。没有灵力在里面流。
需要喂。喂了才能活。喂了灵力才能流。
他调出一丝金系灵力。从自己丹田出来。顺着灵魂连接送过去。灌进金系分身的脊椎。
滋——
金系分身的脊椎骨鸣了一声。极轻。像针尖落在铜板上。
灵力灌进去。沿着脊椎往下走。到尾椎。分叉。一条往左腿。一条往右腿。往下。到膝盖。到脚踝。到脚趾。
另一条往上。到颈椎。到肩膀。分叉。到手臂。到肘。到腕。到手指。
回路通了。
金系分身的暗金色眼睛亮了一分。它动了动手指。指尖泛起一丝暗金色的光。
活了。不只是身体活了。灵力也活了。
刘海收回手。
金系分身站在屋子中间。暗金色的皮肤泛着光。暗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它能走了。能感知灵力了。能运转灵力了。
但不能说话。喉咙还没长好。炼器分身嚼金甲功的时候提取了功法精华，但没提取到声带的部分——金甲功是体修功法，练皮、练骨、练膜，不练喉咙。金系分身的喉咙是空的。没有声带。不能发声。
能练。但得喂材料。碎星苔。金精砂。庚金。金属性的灵材。喂了，喉咙能长出来。
但现在来不及。天快亮了。他得回小院。
刘海转身走了。
金系分身站在屋子中间。看着他走。没跟。它知道不能跟。它现在还不能出去。
辰时。
刘海去了百艺堂。
苏晚站在柜台后面。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长裙。袖口内侧的云纹标记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灵光。她看到他进来，抬头。
陈师弟。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昨天回来的。刘海说。今天来是想再要点碎星苔。
苏晚看了他一眼。从柜台
碎星苔不多了。流云阁那边在收。坊市里涨价了。
涨价了？
涨了三成。苏晚说。流云阁在收碎星苔。不知道干什么用。但他们在收。大批量。
刘海的手指没动。表情没变。
流云阁收碎星苔？
苏晚点头。灰色长袍的人来百艺堂下了单。要五十斤。碎星苔。干品。
五十斤。大批量。
碎星苔的作用是掩盖灵力波动。撒在身上，灵力残留被覆盖。城卫军查不到。流云阁收碎星苔——不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灵力。是为了查别人的。
碎星苔能掩盖灵力，但也能追踪灵力。如果碎星苔里掺了别的东西——比如追踪粉——撒出去的碎星苔会带着灵力印记飘回来。像信鸽。
流云阁在收碎星苔。大批量。掺了追踪粉。撒出去。查万象城里的灵力波动。
查谁？
查他。
刘海看着苏晚。
苏师姐。流云阁收碎星苔的事，你知道多久了？
三天前。苏晚说。灰色长袍的人来下的单。
三天前。他出城前一天。
流云阁在查他。不是怀疑——是确定。确定西山那边的事跟他有关。确定碎星苔的来源。确定他买了碎星苔。所以收碎星苔。撒出去。查。
多谢苏师姐。刘海接过碎星苔。涨价的部分我下次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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