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夜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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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万通走了之后，刘海在后屋坐了小半个时辰。

铺子关了门板。前面暗着。后屋点了一盏灯。火苗豆大。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火苗晃一下，又稳了。

他打开布袋。把废料倒出来。矿石碎块、灵植残叶、妖兽碎骨，混在一起摊了一地。他一块一块翻检，蓝纹的挑出来，银纹的挑出来。一共四块。巴掌大。蓝纹的纹路浅，银纹的更淡。空间灵力薄得像一层水汽，炼器分身嚼了也涨不了多少。杯水车薪。

他叹了口气。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魂储戒里还有十几块伴生矿脉。暗金色的。空间灵力浓的，像凝固的雾。他取出一块，巴掌大，放在手心。暗金色的纹路嵌在表面，拿在手里微微发烫，像攥着一小团刚熄的炭。

他让炼器分身拿着。灵魂连接铺开。线粗了，管壁厚了，灵力顺着线流过去，像水流过一根铁皮管，不渗不散。

炼器分身把伴生矿脉放进炉子。暗金色的火焰裹上去，空间灵力被激发，暗金色的雾从矿脉里渗出来，顺着灵魂连接的线铺进去。管壁又厚了一层。线又粗了一圈。从手指变成手腕。

他睁开眼。呼了一口气。

管壁够了。他想。

再融下去就是浪费。伴生矿脉剩的十来块得留着。不是留着融线，是留着应急。万一哪天灵力循环断了，或者分身出了问题，或者出别的事——留着底牌。

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翻开账本扫了一眼。生意照做，灵石够用。灵植残品卖给丹房，妖兽骨头卖给器坊，差价赚了，铺子不亏。

但炼器分身的那部分——空间属性材料——来源在缩。黑市扫货，散户被截。陈万通那边还能截一些零星的，但越来越少，像挤牙膏，一次比一次少。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想。

水泵转着，管子粗了，但没水。空转。灵力循环通了效率翻倍了，但没东西喂进去，白搭。

他合上账本。

今晚去城南黑市。

他站起来，走到后屋闩好门，从怀里掏出忘尘面。面具贴在脸上，凉的，像一块冰贴在皮肤上。灵魂干扰回路激活，模糊记忆。内侧回路刻着，用了一次，剩九次，画法已知，可再刻。

他照了照铜镜。镜子里一张脸，平平无奇，但看久了记不住，像看了一眼就忘了。过目即忘，转头就忘。

摘后屋的窗，墙不高，一撑就过去了，落地无声，像猫。影戾在前面滑，黑影贴着地面，像一条蛇在石板路上游走，无声无息。

青霖城的夜。月亮被云遮了一半，街道暗。铺子都关了。偶尔有醉鬼在巷子里骂两句，声音远，听不清，像隔了一层水。他沿着墙根走，不走在路中间。影戾在前面探路，黑影滑过街角，确认没人，他才拐过去。

城南。破庙后面。

青霖城南边有个破庙，供奉的是哪路神仙没人记得。神像塌了半边，屋顶漏了个洞。白天有乞丐在里面睡觉，晚上空着。破庙后面有条巷子，巷子尽头是堵塌了的墙，翻过去就是城南黑市。

他走过破庙。巷子里有股霉味，墙角长着青苔，湿的。脚踩上去微微打滑。他扶了一下墙，灰浆簌簌落下来，墙皮酥了，一碰就掉。

翻过塌墙，灯，安静。

黑市在地下。

巷子尽头有扇门，木头的，旧了。上面钉着铁片，铁片锈了。他敲了三下，不轻不重，间隔均匀。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黑。有人看了一眼。

买东西。

门开了大一点。他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里面是石头台阶，往下。潮湿，有股土味，像地窖。

台阶走到头，眼前豁然开朗。地下空间比东街地下那个大。石头墙壁，火把插在墙上，火光摇曳。人不少，三三两两，低声说话。不像东街那边热闹，这里安静，像做贼。

摊位摆着，布垫在地上，东西堆在上面。矿石、灵植、妖兽材料、丹药、符箓，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他拉低兜帽走过去。影戾在地面下缠着，黑影贴着石板缝，像水渗进石头。它不动，守着。

他在一个摊位前面停住。摊主是个老头，瘦，脸上全是褶子，坐在布垫后面。面前摆着几块石头，蓝纹的，银纹的，空间灵力浓的，比碎料浓，比伴生矿脉淡，但够用。

看看？老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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