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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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脊峡的雷声变了。

之前是噼啪炸，像有人把一筐炮仗倒进火塘。现在变成闷的，咚咚的，像几百面鼓被人同时捶。隔着两三里，干沟顶上的碎石还在簌簌往下掉，砸在暗金色肩胛上弹开。分身趴在沟底没动。耳朵贴着地皮。

地面传来的震颤在变密。从咚……咚……咚咚咚咚咚，像鼓手急了。三四拨人搅在一起。灵力波动从断脊峡方向铺过来，像一锅煮沸的粥，气泡从底下往上翻，咕嘟咕嘟，一个接一个炸开。

灰嗅天赋把味道一层一层剔出来。

火系的焦糊味。雷系的臭氧气味，像暴雨前空气里那种铁腥。土系的闷味，像翻了粪坑。血腥味。很多血。新鲜的，混着汗酸和尿骚——有人吓尿了。

分身暗金色的鼻子吸了一下。嘴角没动。但刘海在后屋微微绷了一下。

中圈这锅汤沸到最上面那层沫子翻起来了。断脊峡那边火雷两系打完，赢的被捡漏的围上，捡漏的又被另一拨人包了饺子。现在整个中圈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到处都是灵力波动，到处都是人，没人看脚下，没人看泥土。

他让分身站起来。拍了拍暗金色的裤子。蹲到干沟边上，往核心内圈方向看了一眼。

五丈深的结界灰味还是从地下渗上来。但里面更响了。

之前是咚。咚。咚。间隔长。现在变成连成片的闷响，像有人在墙后面拆房子。三百丈外那两拨人又打了一轮。旁边捡漏的十几个人里有三个冲进去了。五百丈外那座殿的结界已经碎成渣，白光炸开，三拨人同时冲进去，灵力波动混成一团浆糊。

六百丈外那片深海一样的灵力波动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像殿。像兽。像山底翻身。太远，照见扫不到细节，但那股波动顺着地层传过来，分身脚底的泥都在微微颤。

刘海没犹豫。灵魂连接一紧，分身的手已经按进泥里。

金系灵力渗进去。一丈。两丈。三丈。四丈。

到结界。嗡。灵力壳弹了一下。没硬顶。他让灵力壳贴着结界表面往侧面滑，像蚂蚁沿着碗壁找缺口。滑了十几丈，指尖碰到一道极细的口子。

这口子是地层千万年前挪了一下挤出来的。岩壁和结界衔接的地方被挤裂了。口子窄得针尖都嫌宽。但灵力壳能过去。压缩到极致，像把铁搓成线，从针鼻儿里穿。

分身没急着穿。他让照见从指尖探进去。扫。

核心内圈里面扑面而来的灵力浓得像山泉水灌进臭水沟。十成往上。到处都是。但危险也扑面而来——

三百丈外，火柱和水龙撞在一起。蒸汽炸开，白茫茫一片。灵力波动炸得像放烟花。旁边十几个人围在远处，灵力压着，等他们打完了捡漏。

五百丈外，一座石殿比中圈任何一座都大。灰膜罩着门，但膜上裂了密密麻麻的网。三拨人轮流轰。每轰一轮，灰膜就抖得像水面刮了风。快碎了。

六百丈外模模糊糊。感知不到细节。但那边灵力波动像深海。一眼望不到底。

分身把指尖抽回来。灵力壳从缝里缩回地下四丈。

他退到干沟里。趴着。面无表情。

等。

等断脊峡那边火雷两系打完。等赢的被捡漏的围上。等捡漏的又被另一拨人包了饺子。等中圈彻底沸了。等核心内圈那座殿的结界碎成渣，所有人冲进去，像饿狗抢骨头。那时候所有人注意力在宝物上、在别人后背上、在结界碎裂的闪光上。没人看地下。没人看泥土。

灰嗅天赋闻到核心内圈那股灰浆味里掺了更多血腥。里面死人了。或者伤了更多人。

快了。

暗金色的手指抠着沟底的泥。指甲缝里全是湿土。他面无表情。像一块暗金色的石头在等天黑。

刘海在后屋闭着眼。灵魂连接铺开。分身感知到的画面一帧一帧传回来。六百丈照见铺在核心内圈边缘，像一只手按在厚墙上摸裂缝。摸到了。针鼻儿大的缝。够穿。

但里面太乱。三百丈外火水对轰，旁边十几人捡漏。五百丈外三拨人轰殿。六百丈外深不见底。现在穿过去，从地下冒头的瞬间灵力壳要展开，展开就有波动。波动被人感知到，就露了。

他让分身继续趴着。继续等。

等断脊峡那边彻底安静下来。等中圈这锅汤从沸到滚到翻到沫子溢出来。等核心内圈里面那座殿的灰膜碎成渣。

断脊峡的雷声终于停了。是打完了。灵力波动从那边铺过来，像退潮。活着的在撤。死了的躺在地上。血渗进泥里。

中圈安静了。一种暴风雨前的安静。不是没人了。是所有人都在喘气。在舔伤口。在磨刀。

刘海睁开眼。拿起一颗晶核。放进嘴里。咬破。脆的。灵力炸开。灵魂等级又胀了一丝。

他让分身站起来。

暗金色的手按进泥里。金系灵力渗进去。一丈。两丈。三丈。四丈。到结界。滑。到裂缝。压缩。

身体像一根暗金色的线从针鼻儿里过去。裂缝窄，灵力壳蹭在结界边缘，滋滋响，像热刀切蜡。但没火花。没光。什么都没透出来。

核心内圈。地下四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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