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底下在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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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的光是灰的。

像有人拿一块脏布蒙在落星谷上空。光透下来，不白。不黄。是灰的。闷的。中圈的风停了。空气稠得像没搅开的浆糊。灵力浓得挂在鼻毛上。分身趴在干沟里。暗金色的脸贴着地皮。下巴磕在碎石上。凉的。湿的。泥水渗进领口。他没动。

七百五十丈的照见铺出去。扫过断脊峡口。扫过中圈边缘。扫到核心内圈方向——灵力波动蔫了。昨晚那两拨人打完了。第四拨和第三拨撞完了一轮。活着的在喘气。死了的躺在地上。灵力像打完了架的狗，趴在地上吐舌头。但照见扫到断脊峡口的时候，停了。

五个人。从峡谷口方向走回来。

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不是两百号人的轰隆。是五个人的。轻的。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像在量地。

灰衣散修走在最前面。瘦。颧骨高。小眼睛。手里拎着一根铁钎。不是法宝。是挖矿用的。粗的。拇指长。尖端磨得发亮。他走到干沟边上。站住了。低头看了一眼沟底。

分身趴在地下四丈。暗金色的瞳孔没动。灵力壳压到最薄。像一张纸贴在泥上。灰衣散修的灵力波动从上面压下来。土系的。细的。像一根针往棉被里扎。

铁钎插进泥里。

咯。一声轻响。铁钎碰到了硬东西。不是石头。石头铁钎扎得动。这个扎不动。像扎在铁板上。

灰衣散修的手顿了一下。小眼睛眯起来。

刀疤脸凑过来。蹲在沟边。往底下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了？

灰衣散修没抬头。手攥着铁钎。往下压。压了一下。铁钎尖在硬东西表面滑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吱——像指甲刮黑板。

分身暗金色的手指抠进沟底的泥里。指甲缝里全是湿土。铁钎的震动顺着泥土传下来。震在指骨上。麻的。

灰衣散修把铁钎拔出来。换了个位置。又插。咯。又碰到了。

底下有东西。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铁钎扛在肩上。不是石头。石头我扎得动。这个扎不动。

矮胖的走过来。接过铁钎。往泥里捅。铁钎像捅在铁板上。弹回来了。矮胖的手腕抖了一下。

确实不是石头。像铁。铜。或者——

瘦高的嗤了一声：或者什么？这破地方埋个铁疙瘩？谁闲得慌往地下埋铁？

黑袍站在最后面。没说话。灵力波动沉得像一块铁锭。照见扫过去像撞墙。他看了干沟一眼。黑袍底下那双眼睛看不出表情。

灰衣散修蹲下来。手按进泥里。土系灵力往下渗。一寸。两寸。三尺。五尺。一丈。

一丈二。

针一样细的灵力在四丈深的泥土里探。探到分身灵力壳边缘的时候顿了一下。像针尖碰到了一层油纸。滑的。穿不过去。但感觉到了。

灰衣散修的眉头皱了一下。手没收回。灵力又往前推了一寸。

分身暗金色的瞳孔缩到针尖大小。面无表情。但暗金色的手指慢慢蜷起来。指甲抠进泥里。抠出五道印子。

一丈三。

灰衣散修的手收回来了。站起来。甩了甩手指上的泥。

底下有层壳。滑的。像油纸。穿不过去。

刀疤脸：油纸？谁往地下铺油纸？

灰衣散修摇头。没说话。看了干沟一眼。小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急。进去打完再说。出来带把像样的铲子。

五个人转身往核心内圈方向走。脚步声远了。咯吱。咯吱。越来越轻。

分身趴着。等了一炷香。灵力波动散了。中圈安静了。只有风从断脊峡口灌进来。带着血腥味和汗酸味。凉的。刮在暗金色后颈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动了。

暗金色身体从干沟底的泥土里沉下去。四丈深。往前游。灵力壳裹着身体。像一条鱼在泥河里走。不声不响。沿结界内壁往核心内圈深处滑。泥土从身体两侧分开。又合拢。像水。像油。暗的。湿的。灵力壳把泥水压在外面。身体往前游。一寸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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