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赶鸭子上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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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没睡过头。

灰石硌脸硌了半宿，翻了八回，最后一次翻身把水瓢撞地上了，咚一声，他睁眼，天蒙蒙亮，窗外鸟叫叽叽喳喳跟催命似的。

起起起。

他爬起来，神海境后期的身子骨，一夜趴桌上连酸都不带酸的，比劈石境那会儿强了不知多少倍——那时候爬起来腰跟断了一样，现在顶多算脖子僵了。他捏了捏后颈，咔吧一声，利索了。

火分身蹲炉子前面，煤早灭了，冷灰。炼器分身坐墙角，手指上破皮结了痂，灰白痂壳翘着边。刘海踹了一脚炼器分身小腿：起来，今天有活。

炼器分身面无表情站起来拿风箱，嘎吱一声像老汉咳嗽。

后院井台打水洗脸。凉水拍脸上激得一个哆嗦。刘海看着水缸里自己那张脸——头发炸着，眼圈青黑，嘴唇干裂，活像三天没吃饭的野狗。他往脸上泼了第二捧，水顺着下巴滴，啪嗒啪嗒。

人靠衣装马靠鞍，我这身行头走出去，怕是连要饭的都嫌磕碜。

他拿布擦了脸推开后门，巷子雾重，白的凉的，吸进去像吞了口冰碴子。翻后墙踩水缸水缸嘎吱，他落地无声，神海后期的轻身功夫，踩水缸跟踩棉花似的。

往落星谷走。不跑。步子不快不慢。一刻钟到了中圈边缘。

断脊峡口。

老远就听见动静。叮叮当当。像有人在坑底打铁。

刘海贴着石壁根猫过去。峡口堵着五个人。钝刀站最前头，铁棍杵地上，旁边多了俩生面孔。一个拎铁镐膀大腰圆镐头比脑袋大，一个背麻袋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的什么。蒙脸女坐石壁根底下铲子搁膝头，看见刘海探头细眼一眯。

哟，耗子出洞了。

刘海从石壁后头走出来拍了拍袖子上灰：你们这是唱哪出？开矿啊？

铁镐大汉扭头看他上下打量：这谁家崽子？神海境也敢往这儿凑？

刘海乐了：神海境怎么了？神海境就不是人了？

铁镐大汉咧嘴：细胳膊细腿的，我一镐能拍成饼。

刘海活动了两下脖子咔吧咔吧：你先拍拍自己脚面试试，别闪了腰。俗话说得好，力大如牛的人，十个有九个腰不好。剩下那个，闪了腿。

铁镐大汉脸一黑镐头举起来——

蒙脸女铲子敲了下地面：黑爷说了要抓活的，你拍死了算谁的？

铁镐大汉啧一声镐头放下来瞪了刘海一眼。

瘦竹竿罗盘从钝刀背后探出来指针转了两圈指向刘海：灵力又杂了，昨儿还分不出路子，今儿更乱，跟一锅乱炖似的。

刘海笑：乱就对了。乱拳打死老师傅，你没听过？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越乱越接近道。当然了你听不懂就算了。

瘦竹竿嘀咕：什么乱拳，你这灵力走法像喝醉了酒踩棉花，还道呢，你这是醉拳都没学会。

刘海不接话。魂壳一扫，七百五十丈。塌方坑方向灵力波动密了。至少七八个人在坑底刨。黑袍灵力最沉像井底一块铁。还有两道陌生的，一道飘的一道沉的，沉的那道比钝刀还重，怕是劈石四层往上。

上面的人到了。

峡口堵着出不去。硬闯？神海后期打这几个跟拍蚊子似的，但他不想暴露实力。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能绕就绕，能钻就钻。

刘海低头看了看地面。碎石。黄土。底下四丈就是泥层。

他嘴角动了一下。

诸位忙。我先走一步。

灰骨短棍抽出来往脚底下泥地一丢，噗一声穿了，人跟着往下一沉，暗金色身体从地下冒出来接住，噗一声钻进泥里往塌方坑方向滑。

铁镐大汉瞪眼：人呢？

钝刀低头看地面那个洞铁棍戳了一下咚碎石塌了一块：钻地了。跟地老鼠似的。

蒙脸女站起来铲子往地上一杵：追不追？

钝刀摇头：黑爷说了封谷不追出谷。他往里钻正好。底下刨着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塌方坑底。

七八个散修拿铲子镐头刨灰岩。叮叮当当。坑底翻了个底朝天。东侧裂缝被撬大了巴掌宽的口子，暗银色早没了只剩岩层烫过的余温。

黑袍站在坑沿上。灰骨攥在袖里。金色线一闪一闪。指向底下。指向东南。又指向底下。

底下还有。往深处刨。

灰衣散修铲子戳进裂缝旁边灰岩咔嚓一声铲头崩了个豁口他骂了句脏话：这石头比乌龟壳还硬。刨不动。

黑袍没理他。灰骨从袖里抽出来往裂缝方向一指。金色线像针扎进岩层。岩层咔咔响了两声裂了一道新缝。

往这儿刨。

灰衣散修换了把大镐抡起来砸下去。铛！碎石飞溅。镐头弹回来虎口震裂了血顺着镐把往下淌。

黑爷，这底下到底埋的什么？刨了三天就刨出几块破石头。

黑袍声音闷的：你不需要知道。刨就是了。

灰衣散修啐了一口血沫子抡镐又砸。

分身趴在坑底七丈深泥里。暗金色脸贴着泥壁。魂壳扫上去。坑底那帮人刨的正欢。灰岩一层一层剥。但嵌在更深岩层里的东西他们够不着——火分身不在烧不动。

分身暗金色手指抠着泥壁指甲缝里全是灰。等。等他们刨累了。等黑袍走开。等下一次机会。

但黑袍不走。站在坑沿上。灰骨一闪一闪。像灯塔。

分身趴着。面无表情。

刘海在后屋睁开眼。手指摸着匕首柄。暗银色的刃口白嗡嗡响。

得想个法子。不能干等。

他站起来走到后院蹲下来手指抠着地皮。青霖城的地硬的黄土。跟落星谷灰岩不一样。但思路一样——烧不动就敲。敲不动就穿。

灰骨短棍能穿地一丈八。但七丈深泥层穿不过去。得烧软了再穿。火分身得进谷。

但峡口堵着。进不去。

刘海蹲地上想了一会儿手指在黄土上画了道弧线。从青霖城往落星谷走。不走正门。翻山。绕。青霖城后面有道断崖能下到谷底。路远。多走半个时辰。

远就远。总比被钝刀拍成饼强。哦不对，神海后期他拍不着我。但架不住他人多。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土。装备摸一遍。匕首靴筒。护臂左臂。小盾后腰。灰骨短棍腰带。翻后墙踩水缸水缸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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