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骨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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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屋的灯没点。刘海摸黑坐着，拿手指在《盘岳总纲》灰黄封皮上摸了摸，断腰处纸茬子扎了一下指腹。他翻开来，土系经脉图从脚底往上走，跟金系反着，穴位上的亮点比金系那本暗一号，灰扑扑的，像埋在泥里没刨出来的种子。

土六分之五。断腰。四成能炼。

他盘腿坐好，把书搁膝盖上，闭眼。魂壳沉下去，灵力从脚底涌泉穴抽出来，顺着土系经脉线往上行。第一层，脚底到脚踝，亮了。第二层，脚踝到小腿，亮到一半卡了——断页。他拿灵力硬顶，顶了两息，断口松了一丝，灵力渗过去，亮了三寸。

六十二里。六十二里二。六十二里三。

咔。

不是经脉的声音。是桌上那根三尺长的外物灰骨在响——从殿里捡回来的那根，拼图件，不是他自己的骨头。

刘海眼皮跳了一下。没睁眼。灵力继续往上行，第三层，小腿到膝弯——

嗡——

灰骨叫了。不是闷哼，是叫。像深井底有人拿灰杆敲井壁，敲得急，一下接一下。戒指里那截灰骨短棍同时震了，两截死骨头隔空对上频率，一粗一细，隔着皮肉和戒指壁，在灵壳里撞。

刘海眉头皱紧。灵力从膝弯往回缩，像被灰骨把注意力拽走了。他咬着牙把灵力往第四层推——膝盖到大腿根，经脉线又断了，对应缺的那七八页。灵力撞在断口上，撞回来，震得丹田一沉。

嗡——嗡——

灰骨叫得更急了。不是从戒指里传出来的——是从城西方向。隔着七八里，骨头隔着泥、墙、石板路，隔着人声狗吠，还是叫了。那根三尺灰骨在回应。像被人拿锤敲了一下，疼了，叫出来。不是它自己疼——是城西那根跟它同源的死骨头被人动了，它感应到了。

刘海睁开眼。嘴角一线血淌下来，暗红色，在下颌上挂了一寸，滴在《盘岳总纲》封皮上，洇了个圆点。

城西还有一截。不是黑袍袖里那根。第三截。

嗓子哑的。不是跟谁说。是确认。

金分身蹲在墙角，暗金色脸抬起来。面无表情。但暗金色手指在泥地上抠了一下，抠出个坑。

城西。福记材料行。

掌柜的姓福，胖，脸上油光，手里拨着算盘，珠子噼啪响。门板刚卸了一半，日头刚过午，一个穿灰布袍的瘦子蹲在柜台前，从布袋里倒出一把暗银碎屑。

收不收？

掌柜的拿手指拨了拨碎屑，拿指甲刮了一下，凑鼻子底下闻了闻。

哪来的？

落星谷外围。捡的。碎的。

掌柜的点了头：收。老价钱。一两碎的换三颗下品。

瘦子把碎屑往柜台上一推。掌柜的拿秤称了，二两不到。正要数晶核，门帘被掀了。风灌进来，算盘珠子被吹得跳了两颗。

黑袍站在门口。灰骨搁袖子里——是他那根细的，不是从殿里出的那批——金色线亮着，从袖口透出来，一明一灭。

掌柜的算盘不拨了。

黑、黑爷——

黑袍没理他。眼睛落在柜台前瘦子身上。

你。卖的暗银？

瘦子缩了一下：是、是。捡的。外围——

哪片外围。

断脊峡外头。靠右。塌了一截——

黑袍手指在袖子里捏了一下自己那根灰骨。金色线猛亮了一寸。

什么时候刨的。

试炼第二天。第三天去刨的。就这点碎的——

黑袍闭了下眼。睁开。

第二天。第三天。外围右侧塌方。

他转身走了。袍角扫过门槛。

掌柜的在后头擦汗：黑爷，这人——

黑袍声音从门外飘进来：放他走。

瘦子抓起柜台上的下品晶核，塞布袋里，弓着腰从侧门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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