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各找各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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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计扫帚停了：熔暗银？那玩意儿脆，打不了刀打不了剑，熔它干啥？

谁知道。人家问啥咱答啥。黑袍的人听了没说话，站了一会儿走了。跟庙里的泥胎似的，杵半天放个屁都没声。

影分身从铁砧底下缩回来，贴着墙根往东走。日头到了午时，街上人最多，挤得跟下饺子似的。它混在脚底下的影子里，顺着人流往东门走。

东门当铺。门板卸了。影分身从门缝挤进去，贴到柜台底下的砖缝里。

当铺掌柜的跟伙计说话，嗓门大，隔着柜台都能听见。

黑袍那边的人又来了。问前半个月有没有人拿暗银碎片来当。我说没有。他就走了。跟个哑巴似的，问三句答一个字。

还问什么了？

问灰石。问有没有人拿灰石来当过。我说灰石头谁拿来当？那玩意儿又不当吃不当喝。他说不是普通灰石，是四四方方磨过边的。

这都第几家了？福记、咱这儿、老赵铁器——全问遍了。跟狗熊掰棒子似的，掰一个丢一个。

各找各的。黑袍找暗银。墨袍找灰骨灰石。两拨人，互不搭。井水不犯河水。

影分身从砖缝里缩回来，贴着地面溜出东门。日头偏西，影子拉得老长，跟个弯腰驼背的老头似的。

后山石头上。金分身闭着眼听完。

读书人刮了断骨上的灰粉。发现暗银屑混烧过的痕迹。他拿指甲在石头上划了一道，划得石粉簌簌掉。黑袍问暗银大件熔器的事。问灰石。两拨人各找各的，互不搭。聋子的耳朵——摆设。

他拍了拍破布袋。碎岩片叮了一声，跟敲瓦片似的。

读书人记住了暗金。但学府排名二百一十七，穷散修一个，灰石早卖完。咬不动。他就算找上门来，我兜里比脸还干净。

他站起来，拎起破布袋。往宿舍走。步子慢悠悠的，跟逛庙会似的。

杂材铺后屋。

刘海坐在桌前。桌上那根三尺灰骨安静躺着，金线全缩在骨面底下，跟缩头乌龟一个德行。他拿手指拨了一下骨面，金线没动。

读书人验了断骨。灰粉里有暗银屑。烧过的。他拿手指叩桌面。咚。咚。咚。说明有人拿灰骨当引子烧过暗银。不是炼。是烧。混在一起烧。这路子野。

他舔了下嘴角。干血痂没裂。

黑袍查暗银熔器。问灰石。他们不知道灰骨和暗银有关联。读书人知道了，但不知道是谁烧的。两拨人一个在南墙一个在北墙，摸不到一块去。

他站起来，走到后院，站了一会儿。炉子冷灰。没添炭。他拿铁钳拨了拨，灰里连个火星子都没有。

咱手里粗的那根、短棍、灰石。全套。不卖。不烧。不动。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咱不上钩。

回屋。趴桌上。金分身蹲回墙角。暗金色脸埋膝盖里。

夜里。宿舍。

金分身趴在铺板上。隔壁床的那位翻了个身，床板吱嘎响了一声，呼噜换了调门，从闷雷变成了吹哨，吱——吱——的。远处学府巡夜的打更声从院墙外头传过来，笃——笃——笃——，三更天了。

后院水缸里不知道什么东西扑通掉了一块，溅了水，安静了一息，又扑通一声。耗子。金分身听了一会儿，没睁眼。魂壳半开。

真身的声音传过来。

读书人验出暗银屑。黑袍还蒙在鼓里。两拨人各找各路，碰不到一块。

咱不动。风头紧。等他们自己撞。鸡蛋碰石头——看谁先碎。

金分身翻了个身。暗金色脸埋进破布袋里。兽牙硌着颧骨。他拿手指在铺板底下慢慢划了一道，划完，抹了。打更的又敲了一下，笃——远远得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