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刨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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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

草根在胃里顶了五天，顶出一层绿苔似的涩味，舔一下牙床都发麻。金分身趴着没动，手掌根按了按肚子，火炉里那点豆大火苗晃了晃，像风里的油灯，快灭了又自己挺起来。起来，坐起来，暗金色脸对着房梁，眼窝凹了一圈，颧骨支出来，皮底下青筋隐约看得见。拿指节敲了敲胸骨，闷响，比昨天松了一点，像糠饼放了两天回潮，敲上去有股韧劲往回弹。

套上破布袋，出门。

走西门，绕半圈，从学府后头出去。竹林枯了半边，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咔嚓咔嚓。断脊峡沟底干得裂了缝，裂缝里蚂蚁搬家，排着队拖一粒米大的虫尸。两边崖壁塌过的那截塌出来一堆泥，黄里带红，晒了一夏天晒出壳，踩上去嘎吱响。

金分身蹲下，小铲磕在硬壳上崩了一声，铲刃杂铁打的，上次卷的口这回又撕长了一分。换了角度斜着削，削下来一块，里头潮的，颜色深。第三铲下去四寸，土里带了根须，铲断了一根，白浆冒出来，生涩味。第五铲七寸，铲子下去的声音从闷响变成脆响，土里掺了碎石子，铲尖刮着沙沙响。

两尺。铲尖碰着的东西闷的，不是脆的。刮下来一层粉，灰白色的，拿手指捻了捻，细得像面粉，沾了汗搓不开，越搓越紧，像浆糊。

土髓。

暗金色手指在铲柄上捏了一下，指节发白。铲柄木头被手汗浸得发黑，握了五天握出个印子。拿铲子往四周扩，把那块灰白的东西剥出来，巴掌大，不规则形状，表面坑洼，像干了的脑浆。指甲掐进去，韧，像掐冻豆腐，掐进去留个印慢慢回弹。闻了闻，土腥气闷厚的，石头芯子里那点凉气往鼻子里钻，打了个喷嚏。

拿破布裹了两层塞进破布袋最里头，跟卷四和纸条挤在一起。布袋鼓了一块。

没停。继续刨。

两尺半，土色变灰黄，颗粒粗了。铲尖碰着半截陶片，红的，釉面起泡，扔了。三尺，又碰着了，第二块拳头大，扁的，像压扁的饼，表面光滑些。刨出来裹了塞进去。布袋又鼓一块。

三尺半。铲尖刮到硬东西，脆的，四方形的，磨过边。灰石。跟桌上那十七块一样的灰石，埋在四尺半深的土里。

蹲着没动，盯着看了两息。铲子没往下。灰石不该在这儿——磨过边说明被人加工过，加工过的灰石埋在四尺半的土里，不是掉的是埋的。埋东西的人拿铲子挖了四尺半，放进去，填土，踩实，走了。

没挖那块灰石。拿铲子把土填回去，一铲一铲填，填到三尺踩了两脚，脚底板踩在松土里凉的。踩实，铲背拍平，跟周围一个样。

铲子扛肩上往回走。路过竹林砍了根手腕粗的竹子，打通竹节做了个筒，土髓连布塞进去盖了，土腥气闷在里头。回宿舍趴铺板上，竹筒搁枕头边。

魂壳连真身那边。刘海蹲在杂材铺后屋，把土髓从竹筒里掏出来搁进墙根三寸深的坑里，脚底按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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