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啃龟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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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岳铜又往裂缝里伸手，整只手插进去，抠住里头的软膜往外撕，撕了第二块，拳头大，血水顺着胳膊肘往下淌，滴在骨头碎末上，吧嗒吧嗒响。

嚼碎了咽。第三块。第四块。

撕到第五块的时候，岩龟不动了。壳还在微微起伏，但气血弱了，裂缝里渗出来的土气从浓变淡，跟兑了水似的，一口比一口淡。

差不多了。再啃就废了。刘海说。

废了也能啃。

废了气血散得快，不如活的。

岳铜把手从裂缝里抽出来，满手血，顺着指头往下滴。他拿袖子擦了擦，擦不干净，暗金色小臂上糊了一层暗红，血痂干了，跟铜皮一个色，分不出来。

他站起来。洞里头黑，潮，土腥气混着血腥气。两头小的还缩着，听见他站起来的动静，壳里啪嗒响了一下。

走到洞口，侧着身子往外挤，碎石子刮在铜皮上吱吱响，没留印。挤出来，日头晃眼，他拿手挡了一下，铜皮上血痂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影子从脚底板底下冒出来，闷闷的：铜哥，你脸上全是血。

知道。

好看。

岳铜沿河滩往回走。脚底板踩着碎石子咯吱响，日头晒着后脖子，脸上血痂干了发紧，拿手一抠掉下来一块，露出底下暗金色皮肤，新皮嫩的，泛着光。

走了二里地，影子又冒出来：铜哥，黑市那边有动静。今天来了个生面孔，穿灰袍，圆脸，在黄土膏摊子前头站了半天，买了一罐走了。

圆脸？

圆脸。跟擦碑那瘦长脸不是一伙的。那圆脸买了黄土膏没走，在黑市东口蹲着，像在等人。

等人？

影子不敢太近，贴着地面探了探，那圆脸腰上挂着块铁牌，不是学府的——是当铺的。当铺腰牌，影子认得，上次倒卖灵石渣那个摊子老板腰上挂的就是这种。

当铺。

岳铜脚步顿了一下。黑袍撤了之后当铺那根线断了有些日子，以为没事了。现在又冒出个圆脸，买黄土膏，蹲黑市东口等人。

黄土膏是拿土灵矿渣炼的，吃了不顶饱但土气足。谁买这东西？土行修炼的人。穿灰袍、挂当铺腰牌、蹲黑市等人——

影子，那圆脸多大年纪？

三十出头，圆脸，小眼睛，嘴唇厚，走路外八字。

记住了。

回学府。后门沟翻墙进去，沿着墙根走，没走月亮门。身上有血味，走正门被人闻见不好解释。翻墙的时候手撑墙头，墙皮刮掉一块，白灰簌簌往下掉。

回宿舍。灶台凉了，铁锅底剩着骨头汤的油花。他拿铁锅烧了锅热水，拿布蘸了热水擦脸，血痂擦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暗金色皮肤，新皮嫩的，拿指甲一掐一个印。

灶上生火，拿剩的骨头汤热了，加了把从膳堂顺的葱段，汤开了，奶白色的，面上漂着油花。他蹲灶台边上喝，拿手捧着碗，一口一口抿，土气从胃里慢慢散开，跟泡热水澡似的，浑身暖。

啃了五块岩龟裂缝软膜，气血灌得浑身胀，火炉转得飞快，炉壁烫红了。垒土穴开了之后气血走得顺，土气从坤轴涌上来灌进全身，铜皮底下隐隐泛着光，不是炸的，是温的，跟铜器捂热了似的。

喝完汤，拿袖子擦了嘴，趴铺板上。

今天啃了五块。裂缝里灌进去长壳的气血全让咱啃了。刘海的声音带着股闷笑。那头龟过两天背甲裂缝得烂穿，不长好就废了。

废了就废了。

铜哥，当铺那个圆脸——

知道了。明天让影子换个法子进出黑市。不走地面渗了，走排水沟。学府外围排水沟通黑市后头烂泥塘，没人蹲那。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在月亮门上，青瓦反光。远处修炼塔第三层黑黢黢的，六重区石碑上两个字墨干了，夜光石照着，白底黑字。

他闭上眼。小腿骨里那股凉还在，土压的余劲顺着魂壳往刘海那边渡，杂材铺后屋坑底，五尺了，硬黄土层，铲子敲上去叮叮响。

五尺了。再往下三尺，垒土穴能开第二道门。刘海的声音闷的。铜哥，明天重力室七重试试？

七重七百斤。

七百斤。匀压四面挤，六重是铁板夹，七重是——

拿山压。

对。拿山压！

岳铜没接话。拿手指敲了敲胸骨，闷响。啃了岩龟裂缝里那口气血，浑身胀得慌，火炉转得飞快，炉壁烫红了。

翻了个身，脸埋进铺板里，木头纹路硌着颧骨。

明天七重。后天——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