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断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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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

又跳。这次灰毛兽蹲他脚面上当垫脚石——二十斤的兽蹲脚面上，他一踩，那兽闷哼一声，但没跑。岳铜借力跳高了一截，指尖扣住圈边，脚踩上去——

亮了。紫的。

七个圈全亮。石墙轰隆一声往两边裂开，灰尘扑了一脸。岳铜拿袖子挡嘴，咳嗽了两声，铜皮上白灰一层。

灰毛兽从他脚面上跳下来，四条腿抖了抖，琥珀眼瞪他——意思很明显：踩我可以，下次轻点。

谢了。岳铜拿脚揉了揉它脑袋。

门开了。里头一条通道，石壁上有火把，没点，但摸着有油味，拿火折子一点就着。岳铜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真身杂材铺顺的，花架子出门带火折子合理——点了两支插墙缝里。

通道不深，十来步到头。尽头摆了个东西——不是兵器，是个匣子。石匣，巴掌大，盖上刻着字，跟头骨上一样的岳家古字。

第二层。刘海说，岳沉封的第二把钥匙——不是兵器，是匣子。里头装什么不知道。

岳铜走过去，拿铲子尖撬匣盖。撬了两下没动，第三下匣子自己弹开了——

里头是块玉。不是碎玉片那种，是整块的，巴掌大，透绿，光润。拿起来对着火把看，里头有东西——血丝似的纹路，在玉里游走，像活的。

血玉。吞噬分身从暗格里传声，声音带着点意外，养魂用的。比散魂丹高三个档次。这东西放外面能换几百块上品灵石。

几百块？岳铜手一抖，差点掉了。

小心拿。碎了就完了。吞噬分身说，血玉里封的不是魂，是血气——岳沉三百年的血气，浓缩在玉里。你拿它喂兵器，兵器开刃。拿它补魂壳，壳壁能厚三层。

开刃？兵器没刃，靠撞的，撞得过瘾但杀不了人。岳铜攥着血玉，温的，血丝在掌心里一跳一跳的，跟脉搏似的。

血玉喂兵器，煞气养刃，刃开出来带煞气，顶一下不只是撞——是割。刘海说，但开刃得慢慢来，一口气喂太多血玉碎了，兵器也废。

先收着。岳铜拿布包把血玉裹了，塞怀里，贴着散魂丹纸包。两样东西搁一块儿，散魂丹的苦味被血玉的腥气盖了，更难闻了。

灰毛兽凑过来闻了闻，鼻子皱了皱，打了个喷嚏，往后退了两步。

连你都嫌这味。岳铜拿它脑袋按开。

回程。从通道出来，上台阶，挤石缝，回到崖边。日头到了头顶，晒得石头发烫。岳铜站在崖边擦汗，铜皮上灰一道白一道的，跟花脸猫似的。

灰毛兽蹲旁边吐舌头——四条腿跑了一路，热了。药狸怕热不怕冷，舌头伸老大。

回去。岳铜铲子扛肩上，往回走。

灰毛兽跟上来，脚步比来时慢了，四条腿薄痂被露水泡了一路，软了，走起来啪嗒啪嗒响。岳铜走慢了等它，它抬头看他，琥珀眼半眯着，吧唧嘴。

累了？岳铜说。

灰毛兽不理他，拿脑袋蹭他鞋面，蹭了两下，继续走。

走回内门正门，值守弟子换了个，扫腰牌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铜皮上灰白交错，裤腿勾烂了，铲子扛肩上，脚边跟着只灰毛兽，浑身泥。

采药？

采药。岳铜说。

值守点了点头，放行。

宿舍。日头到了正西。

岳铜靠灶台坐着，血玉搁手心里，透绿，血丝游走。拿铲子尖轻轻碰了碰，没碎，硬实的。

第二层拿了。血玉，养魂开刃两用。他拿布包好塞暗格里，跟兵器放一块儿。

灰毛兽趴桌腿底下，四条腿薄痂被水泡软了，它拿爪子抠了抠，掉了一层皮，底下新皮嫩红。不疼——毒抗练出来了，结痂掉痂跟蜕皮似的。

影子黑线绕他脚踝转了一圈：铜哥，今天那七步阵，要不是那兽踩你脚面上垫的，第七个圈够不着。

记着呢。岳铜拿脚揉了揉它脑袋，明天给它加个鸡腿。

灰毛兽耳朵一抖，吧唧嘴——听见了。

它听得懂鸡腿？岳铜愣了。

药狸什么都听得懂。你天天说扣饭，它早把吃的记全了。吞噬分身深坑眼睛带着笑意，以后别说好吃的，说了它记仇——记好吃的仇。

灰毛兽琥珀眼半闭，尾巴扫了扫他脚面，吧唧嘴。

傍晚。日头落了。

岳铜靠灶台坐着，手里转着兵器，暗红纹路在暮光里沉下去了，摸着跟老牛皮似的韧。血玉在暗格里，魂壳小火苗烧着，比昨天又实了一层——今天探了第二层，没出事，血玉到手，开刃有望。

灰毛兽趴桌腿底下，四条腿新皮嫩红，吧唧嘴啃饼渣。影子绕脚踝。吞噬分身浮在暗格里不吭声。魂壳里灰雾薄得快没了，照见的东西清清楚楚——第三层在枯骨林，远，瘴气重，不急。

今天走了两个时辰山路，撬了一块铁板，踩了七个会动的圈，踩着灰毛兽的背够到头顶那个，拿了血玉，回来裤腿勾烂了。花架子内门弟子出门采药，谁也不知道他腰后插着撞魂角、怀里揣着三百年前的血玉、暗格里封着个吞噬分身。

脚底下踩实了，路才走得远。但今天走得不算慢——第二层开了，第三层有方向了，兵器开刃有指望了。三百年前岳沉封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跟拆礼物似的，拆一个是一个。

灰毛兽啃完饼渣，打了个哈欠，缩成球，尾巴盖脸上。

岳铜拿铲子杵地站起来，腿又麻了，踉跄半步。铜皮磕灶台角上当的一声。

明天吃鸡腿。他说。

灰毛兽尾巴抖了抖，没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