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枯骨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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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魂草采了两株。

今早绕到后山道石缝里摸了一圈，手指头被荆棘扎了三回，铜皮没事，指甲缝里全是绿汁，洗了三遍还泛着苦味。两株养魂草叶子卷着，灰绿里带点黄，拿手里揉碎了闻——清的，跟薄荷混着艾草似的，冲鼻子但不难闻。

岳铜坐灶台边拿铲子背把叶子拍烂，挤出汁来浸了一块布。布是内门发的工作巾，灰的，拿汁泡透了晾半干，叠成三层蒙脸上，拿绳系脑后。深吸一口气——布底下清气往鼻子里钻，凉丝丝的，跟抹了风油精似的，脑门一激灵。

能撑一盏茶。刘海说，草汁浓度够，但三层布透气差，久了闷。进林子别说话，说话漏气。

灰毛兽蹲桌上看他蒙脸，琥珀眼瞪圆了，吧唧嘴，拿爪子扒了扒他膝盖——意思像在说你干嘛扮鬼。岳铜拿剩下的布头裁了个小条，裹那兽嘴上，打了个结。灰毛兽鼻子皱了皱，打了个喷嚏，拿爪子扒——扒不开，结打死了。

防毒。扒了你吸瘴气烂鼻子。岳铜按住它爪子。那兽不扒了，蹲那儿，嘴上蒙着灰布条，跟个偷了馒头的小贼似的。

影子黑线浮出来，绕他脚踝转了一圈：铜哥，我魂力进去撑不住瘴气，得缩着。里头要是有东西，土牢别指望我。

贴我脚面走，省魂力。岳铜把兵器往腰后插好，血玉塞暗格，铲子扛肩上，推门出去。

枯骨林在东面两座山头外。走了一个半时辰，日头到了东南角。

远远就闻见味了。闷，像把腐烂的东西闷在罐子里封了三年再掀盖，一股子甜腥气混着土霉味往鼻子里钻。口罩底下的清气被冲淡了一层，脑子微微发胀。

到了。刘海说，尸瘴。离林子还有半里地就开始散，越近越浓。

林子看着不凶。树不高，歪歪扭扭的，叶子黄绿掺半，地上铺了层白花花的东西——骨头。兽骨，大大小小，碎的整的都有，有的烂成粉了，有的还带着牙。风吹过来骨头渣子打在腿上，咔嚓响。

岳铜踩着骨头往里走。脚底下嘎吱嘎吱的，跟踩了一地瓜子壳。灰毛兽跟在脚后，蒙嘴的布条被瘴气洇湿了一层，它鼻子吸了吸，没打喷嚏——毒抗扛住了。

越往里走瘴气越浓。口罩底下的清气从凉变温，快散了。岳铜拿第二株养魂草揉碎了塞口罩夹层里，清气又回来了，但比刚才淡。一盏茶快到了，探完得撤。

林中心。骨堆。

比想象的大。不是一堆，是一座——骨头垒起来的小山，丈把高，底座方圆五六尺，越往上越尖。骨头有大有小，大的像磨盘，小的像指节，白的灰的黑的混在一起，顶上插了根铁，半截，锈了。

第三层入口。刘海说，岳沉说的骨堆最高处。那根铁是标记。

岳铜走过去，拿铲子敲了敲骨堆底座。骨头空心，敲着咚咚响。他拿铲子撬底座的骨头——撬了五六块，底下露出来石板，跟洼地血槽一样的黑石。拿铲子尖刨了半尺深，石板上一道缝，刻了字。岳家古字，指甲掐着认——魂归此处，后人取之。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血开，魂引，三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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