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空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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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铜没接。心里偷着乐：看我干嘛，我今天才第一次下水，你俩亲眼盯着的。

算了。陈远把草图卷起来，我回去跟我师父说，矿脉被人先手了。这点碎渣分不分都无所谓了。

孙小锤把藤筐背上，四两沉铜加后来摸的两粒黄豆大鸣金，总共不到半斤。轻飘飘地晃。

岳师兄，今天麻烦了。陈远拱手。

没事。

下回有活再找你。

两人沿山道走了。孙小锤的声音远远飘回来：师兄，你说到底谁采的？不知道——该不会是丹峰那帮人吧？丹峰的人下水？李师姐上次踩个水坑泡了三天脚……

声音没了。

岳铜上岸穿鞋。铜皮脚底板连个红印都没留。

你刚才心里笑出声了。刘海说。

没有。

笑挺大声。

你偷听。

灌木丛动了。大铁甲猪从里面走出来，没缩回去。前左腿还瘸着，甲片缺了两块——上回岳铜砸的。它走到潭边站定，看了一眼岳铜，鼻子喷了口气。

然后低头拿鼻子拱泥。拱出一个坑，又拱，从石头底下拱出一根断牙——不是它的，细短，带血丝，断口新得发亮。

它把断牙推到岳铜脚边，拿鼻头点了点。

岳铜捡起来。不超过三天。不是他打的，上回他没伤小的。

小猪的牙。刘海说。

谁干的？

三天前岳铜在宿舍练叠频，刘海在外面铺子里对账。后山没人。

大铁甲猪叼起断牙，回头看了岳铜一眼，往灌木丛深处走了几步，又停，回头。

它让你跟。刘海说。

不跟。

母猪鼻子喷了口气，像叹气，钻进灌木丛没了。

岳铜把断剑插回腰后。有人来过后山，伤了小猪。不是器峰——他们今天才第一次来。不是苏棉。剩下的人里谁会往铁甲猪窝边上凑？

先不管。记着。

回府半道上碰见苏棉。她从山上下来，药篓半满，鼻尖红红的，额角汗珠子挂着。

哟，铜皮师兄。她站住，今天去后山了？

采到啥没？

她了一声，拖长音：那挺惨的。然后拍拍药篓，我倒是看见了——潭边来了俩器峰的，扛锤，鬼鬼祟祟。我蹲树上看了半天，啥也没采着就走了。陈远那张脸——她笑出虎牙，像丢了钱袋还找不着在哪儿丢的。

你躲树上？

采药基本功。丹峰弟子都这么干。她甩了甩篓子里的响石草，对了，我师父让我问你，敛皮膏敷了没？

敷了。

那就行。月圆裂皮收得住吧？

收得住。

我师父说你到第四层她给手稿。周师叔留的铜皮练法，比我师父手里的还细。她歪头看他，第三层到第四层是一道坎，皮膜从外往里翻一层，疼。

知道。

苏棉背好药篓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回头喊：下次后山再有人来你小心点！别让人瞧见你打铁甲猪！

岳铜脚步顿了。

你瞧见了？

没瞧见没瞧见！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摆手，走得飞快，药篓晃荡着拐过山道没了。

岳铜站在原地。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她看见了。没到处说。不然今天陈远不会是那反应。

小火苗在魂壳里稳稳烧着。六种频率各占各的位置，沉的沉、急的急、快的快、闷的闷、细的细、慢路子的往深处钻。大水潭底下那块沉铜已经化进了慢路沉劲里，魂壳里这根弦比之前粗了一圈。

器峰白跑一趟，小猪断牙不知谁人所为，苏棉知道些事但嘴紧，周掌柜的去向还是个谜。

一件一件码着。不急。

先回去把叠频三种练稳了。器峰那边陈师伯吃了这个哑巴亏，后面不会善罢甘休——丹方旧怨加矿脉落空，两笔账摞一块儿，迟早要炸。

岳铜踩着碎石路往宿舍走。裤腿还潮着，风一吹凉飕飕的。铜皮挡着，也就表面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