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接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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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吃了两颗散魂丹。

苦。还是苦。但这次岳铜学聪明了——嚼了两口饼把苦味压下去，结果饼是咸的，咸苦混一块儿，舌头直接罢工，半天尝不出味儿。

你那饼馊了吧？吞噬分身深坑眼睛瞅着他，一股子酸味。

没馊。是苦味把饼味盖了，饼味又把苦味搅了，俩凑一块儿打架呢。岳铜拿袖子擦嘴，舌头还是麻的。

苦了三天，壳壁厚了。刘海在魂壳里说，小火苗比三天前大了半圈，灰雾薄得跟纱似的，头骨轮廓清清楚楚——连骨头缝里的裂纹都数得过来。

够扛了？岳铜问。

够了。残魂冲一下，壳壁兜得住。去吧。

洼地还是老样子。暗红土，黑石血槽，石碑上那七个字被日头晒得发白——岳地魂封，后人持之。岳铜蹲血槽边上，拿铲子撬了撬槽底石板。三天前他拿铲子背砸过，今天换铲尖——

咔。石板裂了道缝。

底下三尺。你挖还是我挖？影子绕着他脚踝转。

我挖。你魂力留着，回头困土牢防意外。岳铜拿铲子插进缝里，一撬——石板翻了，底下黑土露出来，潮的，带着股子铁锈味。

一铲、两铲、三铲。挖到两尺深的时候铲尖碰上硬东西——咚，闷响。

到了。刘海说。

岳铜蹲下去用手刨。铜皮手指不怕脏，黑土扒拉开，圆滚滚一块东西露出来——头骨，人的天灵盖，巴掌大，表面灰白里透着暗红，跟腌了三百年的咸鸭蛋似的。

他捏起来。轻。比想象的轻，跟空壳核桃似的。骨头裂缝里透出丝缕白光，一碰就颤。

残魂在里头。怎么接？岳铜拿头骨搁手心里。

血。你的血。滴在裂缝上，残魂认血脉，自己出来。刘海说，但出来那一瞬间会冲你的魂壳——别松手，别闭眼，兜住。

岳铜拿铲子尖在铜皮食指上划了一道。不深，血珠冒出来，滴在头骨裂缝上。

嗒。

血珠渗进去的一瞬间，头骨白光炸了。

不是慢慢亮，是炸——跟过年放炮仗似的，白光从裂缝里喷出来，直冲他面门。岳铜眼皮一颤，没闭，魂壳小火苗猛涨，兜住那股白光——

嗡。

脑子里像被人拿锤子敲了一记，不是疼，是满。满满当当的，像有人往他脑袋里倒了一桶水，水里头泡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画面、声音、气味、手感，全搅在一块儿冲进来。

他眼前一黑，腿一软，蹲着没倒。铲子杵地撑住了。

白光散了。头骨裂缝里的光灭了，变成普通的灰白骨头，轻飘飘的，跟枯了的核桃壳一样。

接住了？吞噬分身深坑眼睛盯着他。

岳铜没说话。他坐在地上，眼睛瞪着，半天没眨。

脑子里在放东西。

不是他自己的记忆——是另一个人的。三百年前，一个穿灰袍的男人，站在洼地里，拿刀往自己天灵盖上撬。不是别人撬的，是自己撬的。撬下来一块骨头，往血槽底下一埋，把兵器搁旁边，拿血一浇，石碑一立——岳地魂封，后人持之。

然后他坐下来，拿针往自己魂壳里扎，扎了七针，扎出缕魂来，封进骨头里。

等后人来接。

声音很轻，像从水底传上来的。三百年前的声音，闷的，带着血泡。

画面跳了。灰袍男人年轻时候的事——练功，打架，拿那件兵器砍妖兽，一顶一个准，跟岳铜今天试的一模一样。兵器没开刃，靠冲撞杀人，跟撞角似的。灰袍男人管它叫撞魂角，名字土，但好使。

又跳。灰袍男人老了，快死了，封东西。不是封自己——是封一个更大的东西，封在更深的地方，这洼地只是第一层。他说了句话，岳铜听清了：

…得后人自己找。

画面断了。黑。然后是他自己的视线——灶台、灰毛兽、影子、吞噬分身、暗格。

岳铜眨了眨眼。嘴里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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