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震脉残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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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铜从后山回来的时候，内门宿舍区已经安静了。夜深，走廊尽头的灯油快烧干，火苗一跳一跳的。
他把断剑搁桌上，坐下来。左手拳面还带着铁甲猪獠牙那股粗颤劲的余味——不是尖的，是闷的，像敲在厚木板上，震得手心发麻。
五种了。刘海说，沉、猛、刚、粗颤、还有鸣金那股细路子。再加下去你魂壳真要撑。
撑得住。岳铜拿养气诀转了一遍小周天，小火苗烧着，五种节奏各归各位。沉的慢，猛的急，刚的快，粗颤的闷，鸣金的细而急——排着队，不打架。
暗槽烫了一下。
学府商铺那边，卖功法的老头又来了。刘海说，上次那本《震脉诀》残篇，我把下半部也拿下了，八块中品灵石。
八块中品灵石。换成下品是八十块，对杂材铺来说不算小数目。但刘海做主买了——这东西对岳铜有用，花多少都值。
半截玉简从戒子里传过来，断口跟上半部一对，严丝合缝。岳铜拿拇指擦了擦表面，灵识探进去——
下半部分。讲的是怎么把震劲从指掌拳往全身扩，走大脉，走骨节，走内脏。最后几段写的是——把两种以上的颤劲叠在一起用，比如细路子走细脉、刚劲走骨，同时打，从里到外一起碎。
叠频。岳铜念了一遍。
好东西。刘海说，你之前打铁甲猪，细路子走甲缝、刚劲砸獠牙根，其实就是叠频的路子，只不过你那会儿是两种频率分开用的。下半部讲的是同时用——左手细颤，右手刚劲，同一息里打出去。
岳铜闭上眼，照着玉简里写的路子理了一遍。叠频不是简单地两只手各打各的，是要在同一瞬间把两种频率的劲从魂壳里提出来，走不同的经脉，从不同的出口打出去。难在——魂壳里五种频率各占各的位置，要同时调动两种，像一个人同时弹两根弦，节奏不一样，不能乱。
岳铜说。
他站起来，拿左手细颤、右手刚劲，对着宿舍墙壁试了一拳。左手拳面微颤，细而急；右手拳面快频率，刚劲走外门。两拳同时砸在墙上——
左手那边的墙没动静，但岳铜自己能感觉到细颤顺着墙往里钻。右手那边闷响一声，墙皮掉了巴掌大一块。
同时了，但劲没合上。刘海说，左手走细脉的路子，右手走骨的路子，两条经脉在魂壳里岔开了，你没把它们拧到一块儿。玉简里说要找一个——两种频率在魂壳里碰一下的地方，碰完再分出去打。
交点。岳铜想了想。小火苗烧着，五种频率在魂壳里各转各的。要找一个地方让细颤和刚劲碰一下——像两条河汇到一块儿再分岔。
他拿养气诀慢慢转，把细颤频率往刚劲频率那边引。小火苗在中间烧了一下，两种频率碰上了——
嗡。
魂壳里响了一声。不是耳朵听到的，是身体内部的感觉，像两根弦同时拨了一下，震得胸口发闷。
碰上了。岳铜说。
稳住。刘海说，别散。碰完之后让它们各走各的，别搅一块儿。
岳铜稳住。小火苗在交点处烧着，细颤和刚劲碰了一下之后分开，各走各的经脉。他再试一拳——左手细颤，右手刚劲，同时砸在墙上。
这次不一样。左手那边的墙从接触点开始细密裂纹蔓延，右手那边墙皮整块塌了。两样东西同时发生，在同一息里。
成了。刘海说，叠频入门。你再练几天，能同时走三种。
岳铜收了劲。胸口还有点闷，是两种频率在交点处碰的时候震的。不碍事，小火苗烧两圈就消了。
第二天一早，岳铜出门往学府商铺走。杂材铺这个月账目要对，刘海那边有些东西得当面过。
学府商铺在主峰脚下，一座四层楼阁。一层杂货、二层材料、三层珍宝、四层秘法。杂材铺在二层，铺面不大，门板旧，招牌掉了一半漆。
岳铜从楼梯上到二层，刚拐过走廊拐角，一个人从对面过来——
苏棉站定，药篓还挂在肩上，鼻尖上又是汗，找你半天了。你住这层附近？
岳铜退了半步。有事？
我师父让我给你送个东西。苏棉从袖子里摸出张叠好的纸，水潭西边那块沉铜的准确位置，上次画的有点偏。你照这个去，别找错了。
岳铜接过纸。展开看——红圈位置比上次往西移了三尺，旁边多标了几个记号：水线、青苔分布、石头朝向。
你来二层买药？岳铜问。
苏棉说，丹峰这个月的药材配额到了，我师父让我来二层挑。一层的太次，三层的贵得离谱。她药篓晃荡了一下，你呢？来这层办什么事？
杂材铺。岳铜往走廊里头抬了抬下巴。
苏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见了那块掉漆的招牌。哦——那个杂材铺。我之前在一层买过碎矿，没上来过。
她没多问。丹峰弟子来学府商铺二层采买药材是常事，杂材铺做什么生意跟她没关系。
岳铜走到杂材铺门口推门进去。刘海在里面拨算盘，抬头看了他一眼。
来了。
岳铜把账册接过来对。
苏棉在走廊里等着，没进来。她站在栏杆边上往下看一层的人来人往，药篓搁脚边，手里转着一块响石。
岳铜对完账，拿了块中品灵石当这个月的零花，推门出来。
走吧。岳铜说。
去后山？
我跟你一起。苏棉背起药篓，我那边还有几株响石草没采完。
水潭比上次来清楚。白天看得清，潭水不深，绿幽幽的，能看见底下的石头。苏棉熟门熟路地沿着潭边走，在西侧一块大石头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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