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两层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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敷药第七天，腔壁撑到了一层半。

苏棉说一层半不够，至少两层半才碰得动脊椎交点。岳铜没听——不是没听，是听了但手没停。第七天晚上他又试了一次第四种，粗颤走肩胛骨往脊椎翻，第三节碰上去，酸劲比上次轻了，但差那半拍还在。

差半拍就是差半拍，你硬磨也没用。刘海说，腔壁不撑开，髓腔不松，粗颤永远慢那一线。

再敷三天。

三天撑不到两层半。苏师叔的方子到两层是极限，后面得换药。

岳铜没吭声。小火苗在魂壳里烧着，慢路沉劲从丹田提起来往腔壁上贴——贴了七天，皮膜从薄纸变成了薄皮，胀的时候不疼了，像鞋穿久了脚不磨了。

第八天，他去丹峰。

苏棉在药房里拿秤称药，七种药材分七个小碟子排成一排，每样拿小铜勺舀了过秤。见岳铜进来，她没停手。

站那儿别动。

岳铜站定。

她头也没抬，铜勺在碟子边上刮了一下，抖了抖，刚好平秤。

一层半。她说，我摸得出来。你腔壁撑了一层半，离两层半还差一层。急什么？

明天要下矿洞。

下矿洞跟腔壁有什么关系？

陈师伯说矿洞深处有主矿脉分支，可能要碰石髓。石髓回响急，腔壁薄了扛不住震动。

苏棉放下铜勺，抬头看他。

你拿身体当探矿钎使，还嫌命长？她从药架第四层够下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里面是暗红色的粉末，闻着一股血腥气混着药香，这是续脉散，掺在你那个黑膏里一起敷，能加速腔壁撑开。但药性烈，敷上去像有人拿烙铁往你腔壁上烫——你忍得住？

忍得住。

两层半撑到了再下矿。撑不到就别去，去了也是给陈铁砧添麻烦——你腔壁裂了在矿洞里塌方，他背得动你吗？

她把瓷瓶搁桌上。

续脉散一天一次，不能多。连敷三天，腔壁能到两层出头。能不能到两层半看你底子。三天后回来我摸。

岳铜拿了瓷瓶，拱手退出来。

回宿舍，黑膏挖了一坨，续脉散撒了小半勺搅进去。暗红色粉末融进黑膏里，颜色变成了深褐偏红。

抹上胸口正中。

第一息——凉。跟之前一样。

第二息——凉意没了。烫。不是药力的热，是像有人拿根烧红的铁丝顺着经脉往腔壁上烙。皮膜猛地一缩，然后胀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

岳铜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

小火苗在魂壳里跳得厉害。慢路沉劲提起来往腔壁上贴——贴上去的瞬间劲和药力撞在一起，腔壁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撑，一胀一胀的，像鼓面被人拿拳头捶。

疼。这次是真的疼。不是撑的疼，是裂的疼——但没裂，是皮膜在极限拉伸。

半个时辰。岳铜坐着没动，汗从额头淌下来，铜皮脸上水珠子顺着下巴滴。

半个时辰到了。他呼了一口气，收了劲。

腔壁比昨天紧了一圈。

第二天，续脉散敷第二次。

这次烫得轻了点。腔壁在适应药性，胀的时候不咬牙了，但汗还是出了一层。

第三天，第三次。

烫意几乎没了。腔壁撑到了两层——差半层到两层半。岳铜自己能感觉到，腔壁比七天前厚了将近一倍，第三个交点在腔里钉得更死了，劲碰上去不弹不晃。

第四天一早，他去丹峰。

苏棉伸手按在他胸口正中，指头贴着皮膜停了两息。

两层出头。没到两层半，但差得不远了。她手收回来，脊椎交点碰过没有？

碰过。差半拍。

差半拍就别在矿洞里碰。矿洞里震动大，你四种劲一走腔壁扛不住回响。她从药架底下翻出个小布包，打开是一块薄薄的玉片，巴掌大，半透明，里面隐约有纹路流动，寒玉片。贴在脊椎第三节上，能压住髓腔震动。你下矿的时候贴着，碰到回响急的地方它能替你吸掉三成。

岳铜接过玉片。凉的，拿在手里像握了块冰。

多谢苏师叔。

别谢。周师叔的东西，我替他发。她坐回去碾药，陈铁砧在矿洞里要是碰到什么不对的，你第一时间撤，别逞能。铜皮第三层死在矿洞里的，我见过两个。

卯时，水潭边上。

陈铁砧今天带了四把锤，探矿钎别在腰后，夜光石灯、麻绳、布包一样不少。他看见岳铜，上下打量了一眼。

气色比上次好。腔壁撑了？

两层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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