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两层半的门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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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

固髓膏一天一次，敷在脊椎第三节，半个时辰不许走劲。岳铜数着日子，一天没落。

第一天箍得最紧，像有人拿铁圈把脊椎骨一节一节勒住，呼吸深了都牵着疼。第二天松了一分，第三天又松一分，到第五天早上揭下来的时候，指头按上去能感觉到骨节之间那层皮膜硬了——牛皮泡了水再晾干的那种韧。

腔壁在长。胸口正中那块地方，以前按下去指头能陷进去半寸，软的。现在按下去回弹快了，陷不深，像按在一张绷紧的鼓面上。

第五天下午他去丹峰。

苏棉在药房里煮药，三口铜锅并排搁在炉子上，火候各不一样。最左边那口咕嘟咕嘟翻着泡，中间那口只冒细烟，右边那口安静得像没开火。药味呛鼻子，三种混在一起——苦的、腥的、还有一种像薄荷但比薄荷冲的凉味。

岳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苏棉没回头，拿长柄勺搅最左边那口锅：进来坐。等这锅收了膏我给你探。

矮榻上的草席换了新的，编得密，没有上次那股霉味。岳铜靠着墙等，听着铜锅里药汤翻滚的声响。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苏棉撤了火，拿纱网滤药渣，黑褐色的膏汁倒进青瓷碟里晾着。她擦了手走过来：衣服。

岳铜解开铜皮外衫，胶质内衬掀上去。苏棉三指搭上来，食指中指无名指并排，指腹贴着皮膜。搭上去停了一息，往左移了一寸，又停一息，再往右移一寸。

两层半了。手收回来，刚好踩线，没过。

岳铜穿好衣服。苏棉走到药架前翻了翻，从最上层够下来一个小木盒，巴掌大，盖子上有道铜扣。打开，里面三枚药丸，鸽子蛋大小，黑亮黑亮的，表面泛着一层油光。

养髓丹。周师叔留下的。木盒推过来，腔壁到两层半可以吃，一天一枚，连吃三天。药力走督脉，从大椎往下润髓腔壁。撑是靠药力硬顶往外胀，润是从里头慢慢养厚，两回事。

她合上木盒。

撑出来的腔壁脆。现在换成养，让腔壁自己长。

怎么吃？

空腹，卯时。含在舌根底下化，不许咽。化完了药力从任脉走，半个时辰后进督脉。直接咽了走胃，浪费三成。苏棉坐回碾药台前，三天后回来行针，再松一分髓腔。

岳铜拿了木盒往外走。到门口苏棉又叫住他。长柄勺搁在台面上，勺尖挂着药渣。她看了他两息。

周师叔当年四种劲走通了，没走第五步。腔壁到两层半之后他贪快，续脉散超了五天，经脉伤了根。伤了根的东西养不回来。

勺搁下了。

你别贪。

回宿舍，养髓丹收进枕头底下。固髓膏用完了，最后一坨今早敷的，脊椎上那层箍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绷了五天忽然卸了弦的那种松快。

站到宿舍中间空地上，提劲。四种从魂壳里提起来，先在腔里走了一遍——细颤走指间细脉，刚劲走臂骨外门，慢路沉劲走肉脉，粗颤从肩胛骨内缘起劲，贴着骨膜走，到脊椎第三节翻进去三分。

碰第四个交点。

嗡。

不酸不麻。髓腔里那层松快让粗颤走过去像刀切豆腐，顺，不卡。

四种汇齐，往右手打出去。碰空气的瞬间腔壁往回一收——掌风推出去，桌角上搁的茶盏晃了一下，没倒。

稳了。收了劲，胸口不闷，脊椎不酸，指间细脉微微发热。

刘海开口：两层半的腔壁，光靠固髓膏撑出来的厚度就够你走第四种了。吃完养髓丹再走还能再稳一分。

第五个交点呢？

不急。四种在腔里走熟了再往外碰。今天碰空气不算数，碰上硬东西才见真章。

第二天卯时，空腹，养髓丹含在舌根底下。

苦得眼泪差点出来。岳铜咬着牙让药丸慢慢化，化到一半舌根发麻，麻劲顺着喉咙往胸腔里沉。半个时辰没动。

药力化完，一股暖流从胸腔正中往脊椎方向走，慢慢悠悠的，像温水顺着沟槽淌。到大椎穴停了一息，然后一节一节往下——到第三节的时候暖流散开，裹住髓腔壁，不烫不凉，就是暖。像有人拿热毛巾敷着骨头。

下午演武场。赵铁山蹲在场子边上拿锤子敲一块铁矿石，叮叮当当。孙小锤站在旁边看，手里攥着根短棍。

岳铜走到最里头站定。四种劲提起来，今天走慢。细颤先走，从指间细脉慢慢渗出去，感觉到细脉里那层薄薄的回弹再收。刚劲走臂骨外门，劲贴着骨面一寸一寸推。慢路沉劲走肉脉，最沉的一条，从脚底往上走，经过小腿、大腿、腰腹，到胸口汇。

粗颤最后走。肩胛骨内缘起劲，贴着骨膜慢慢推——到第三节停了一息。养髓丹的药力没散完，暖意裹着劲，像热水浇在热铁上，不炸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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