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铁水封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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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胆含了整整一夜。

岳铜是被脊椎第三节那股钻劲疼醒的——不是烫了，是胀，像有人拿楔子往骨缝里钉，一下一下的，每一下都带着细脉的跳动往四肢百骸里钻。他翻身坐起来，草席上洇了一圈汗，黄不拉几的，带着股土腥味。

拿指头按了按脊椎第三节。硬的。比昨天硬了不止一截，拿指甲掐都掐不动。

三层了？

到了。刘海说，昨晚子时破的。壁面密实了，跟青条石似的。你拿钎戳墙试试。

岳铜下榻，腿还有点软。昨晚疼得出了太多汗，裤腿上结了层白碱。他拿水瓢舀了瓢凉水从脑袋浇下去，激得打了个哆嗦，脑子清醒了。

辰时。器峰后院。

老周已经在那儿了，沉铁锤搁脚边，面前摆着个铁炉子——炉子里烧着铁水，红通通的，拿铁钳拨一拨，火星子溅了一地。

陈铁砧蹲在炉子旁边磨钎，左肩缠着纱布，纱布边洇了血。耳朵上那块新伤结了层薄痂，拿布盖着，风一吹还是疼得他嘴角抽。

来了。老周拿铁钳敲了敲炉沿，铁水烧好了，去封矿道口。

今天封？

今天封。老周站起来，沉铁锤拎在手里，昨天那东西碎成七八块，孙老头说碎肉还会动，得拿铁水灌进去把它焊死在里头。不然过个一年半载的又长回来。

石头呢？

拉了一车青条石，在后头。陈铁砧头也没抬，锉刀刮在钎尖上吱吱响，先填石头，再灌铁水。石头卡缝，铁水封面，它就算长回来也顶不破。

断崖底下。矿道口。

青条石堆在旁边，一块一块的，四四方方，每块少说五十斤。老周拎起一块往矿道里扔，咚的一声闷响，滚了七八丈才停。

往里填。填到腔室口。

岳铜搬了一块。沉的，他拿三层腔壁兜着劲，腰马合一，往上一托——举起来了。搁在肩上往里走。矿道窄，举着石头只能侧着身子挪。走到拐弯处，放下，回来再搬。

搬了十二趟。肩膀磨破了皮，血洇在石面上。但他没觉出来——三层腔壁兜着劲，浑身热烘烘的，疼归疼，劲没断。

陈铁砧搬得比他快。肩膀有伤，但人家底子厚，一块青条石单手拎着走，跟拎个冬瓜似的。

填了小半个时辰。矿道里填了七八层青条石，碎岩被挤实了，踩上去硬邦邦的。

铁水。老周在洞口喊。

岳铜退出来。陈铁砧扛着铁炉子从坡上下来，炉子里的铁水晃荡着，红光映在脸上，跟抹了胭脂似的。

拿铁勺舀了铁水往矿道口倒。嗤——铁水浇在青条石缝里，白烟冒起来，带着一股焦臭味。老周拿铁钳把石头往里推了推，铁水灌进去，石缝被焊死了。

浇了五勺。矿道口封了一层铁壳，红的，慢慢变黑，硬了。

再浇。老周说。

又浇了三勺。铁壳厚了，一寸不止。拿锤子敲了敲，当当响。

这回顶不破了。老周把铁钳杵在地上，拿袖子擦了汗，就算它长回来，啃青条石得啃三天，啃铁壳——啃到明年去吧。

岳铜看着那层铁壳。黑的，硬的，表面坑坑洼洼的，跟疤似的。甜腻味没了。风从断崖上吹过来，带着股青草气。

完了？

完了。老周把沉铁锤扛上肩，回去。

回器峰的路上，老周走在前头，锤子扛肩上，步子闷声不响的。陈铁砧落后两步，左肩纱布被汗浸透了，贴着皮肉。

岳铜走在最后。指环贴着皮肤，凉的。昨晚吞的那四成回响消化了大半，戒面纹路深了一层，但没再亮——石胆含着，劲往腔壁走，没往戒里灌。

今天封完了。刘海说，那东西废了。回响被抽干，本体碎了，矿道口拿铁水封了。它翻不了身了。

但碎肉还在。

碎肉没回响，长不回来。跟人剁了手脚似的，活是活着，废了。

岳铜点头。

器峰后院。老周拿葫芦灌了口酒，递给岳铜。岳铜摆手。老周自己灌了一口，拿袖子擦嘴。

这事儿算结了。他蹲下来拿油石磨锤面，锤面上被触须肉刺扎的坑还没磨平，你腔壁到三层了，接下来该练什么练什么。矿道那边不用再去了。

陈铁砧在旁边收拾钎。断的那根扔了，新开刃的那根擦了擦插回腰后。

孙老头说石胆炼药能出固髓丹。他头也没抬，你那颗别含着浪费了，拿去给他炼。

炼了归我？

归你。但得等。炼丹要七天。

岳铜想了想。先含着。等炼的时候再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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