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打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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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早上岳铜是被饿醒的。

不是胃空，是腔壁里劲路烧得太狠，入微之后感知把饥饿感放大了三倍。他翻了个身，床板嘎吱响了一声，卵壳和药瓶又磕在一起。

他没伸手去摸。第四天了，每天摸三遍，该记住位置了。

刘海在识海里没动。

饿了就吃。

吃什么。

粥。老周今天该起来了。

岳铜穿衣服出门。院子里老周果然坐在砧子旁边，左手虎口缠着纱布，右手拿锤子在敲一块铁。敲得慢，一下一下的，跟等人似的。

跟那天孙无咎打铁一个节奏。

周师叔。

起了？老周头没抬，粥在灶上，自己去盛。今天加了个蛋。

岳铜愣了一下。

孙小侯从溪边摸的。野鸭蛋，不大，一个。老周拿锤子翻了翻铁块，你正在长劲的时候，得补。

岳童盛了一碗粥，碗底果然卧着半个蛋，蛋黄没凝固，戳破了流进粥里，黄的白的混在一起。

他端着碗蹲到门槛上。

孙小侯从院门口窜进来，今天跑得急，喘着气。

岳师兄！名单换了！

岳铜勺子顿了一下。

怎么换的。

你从第三换到第四了！钱大嘴换到第三！孙小侯蹲下来，压着嗓子，陈师叔说外峰那边故意调的——他们怕你打钱大嘴赢不了丢面子，把钱大嘴往前挪，让你先上打别人，消耗你的劲，然后钱大嘴以逸待劳。

打谁。

第二个是外峰一个四层巅峰的，叫马奎，练的是快劲，出手快但壁薄。你好打他，但打完你劲剩不了多少。

算计。刘海说。外峰那边看人准。钱大嘴壁厚你打不动，他们让你先打一个消耗战，等钱大嘴上场你没劲了，被按死。

马奎快劲。

快劲出手快，但劲路浅。你入微能看见他出手前肩膀先动，预判他的路线，拐弯劲从侧面进他腔壁。他壁薄，一记就够。速战速决，省劲。

岳铜喝了口粥。

速战速决。

什么？孙小侯没听清。

没什么。跟陈师叔说，我知道了。

孙小侯跑了。

老周在旁边敲完一下，停了。

马奎那小子我见过。去年比试他打过一场，三招解决对手，快得肉眼跟不上。但他赢的是个三层的人，碰上五层不够看。

他四层巅峰。

四层巅峰壁薄。你拐弯劲进了他腔壁他就废了。老周拿锤子点了点砧子，问题是你进得进去进不去。他快，你慢。你送劲要拐四个弯，他一眨眼打你三下。

所以得预判。

得预判。老周看了他一眼，你预判得了吗？

练了三天了。

三天不够。老周放下锤子，但够你摸到边。今天打靶换个练法——我让人从库房搬了副皮甲过来，你打皮甲。

皮甲？

马奎不出兵器，出手就是拳头。拳头打人跟铁棍不一样，铁棍有预摆，拳头没有。你打他得靠感知他肩膀和脚掌的重心转移——入微能看见。

老周站起来，从屋檐底下拽出一件旧皮甲，翻过来给岳铜看。皮甲前胸后背补了好几层补丁，腋下那块是后缝上去的，针脚粗。

这皮甲腋下那块是新缝的，料子薄。你记住这个位置。

记住了。

今天打靶，铁条换成皮甲。你送劲，劲拐四个弯打腋下那块薄料子。

岳铜点头。

上午。后院。

皮甲挂在木架上，风吹着晃。岳铜拿钎站定，送劲。

劲拐了三个弯，到第四个弯的时候他停了一息，感知渠壁温度——温的，纹路清晰，毛刺还在昨天那个位置。他绕过去，劲拐过第四个弯，直奔皮甲腋下。

劲撞上去，皮甲晃了一下，没声。

没打穿。陈铁砧靠在门框上，皮甲再旧也有三层牛皮，你六成半的劲拐了四个弯打到这儿剩多少？四成？三成？打不穿。

三成半。

三成半打不穿牛皮。你得加到七成以上才能打穿腋下那块薄料子。

五层到不了七成。

所以你得近。陈铁砧走过来，站到皮甲旁边，一尺以内送劲，劲走的距离短，损耗小。你现在拐四个弯最远能打两尺，但两尺损耗大。一尺以内送，劲到的时候还有五成以上。

一尺。

一尺。跟打人一样，贴着他打。

岳铜试了。往前迈了一步，钎尖离皮甲不到一尺。送劲，拐弯，第四个弯过——劲撞在腋下薄料子上，皮甲晃得比刚才大，背面凹了一点。

凹了。

凹了。但没打穿。陈铁砧拿手按了按凹印，你劲到了还有四成半，差一点。再近半寸。

岳铜往前半寸。钎尖几乎贴着皮甲了。

送劲。这次他没拐四个弯，拐了三个弯就送出去了——距离近，不用拐那么多。

劲撞上去。

皮甲腋下那块薄料子破了一个小洞。

三个弯够了。陈铁砧点头，距离近的时候少拐一个弯，省劲，力道还大。

比试的时候贴一尺。

一尺以内。马奎出手快，你站两尺外他一拳就到了。一尺以内他反而打不着你——他拳头要收回去再打，你就在他胳膊底下。

腋下。

腋下。

中午苏棉来了。

这次背了药篓，布包里多了个纸包。她蹲到岳铜旁边，先闻。

今天什么味儿？

岳铜张嘴。含香丸早过了，嘴里一股铁锈味。

苏棉吸了一口，皱鼻子。

重了。比昨天重一倍。

练劲狠了。

你又吞东西了？

没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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