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内门的台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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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铜在藤椅上坐了一宿，后半夜起了风，吹得院里那棵歪脖子槐树沙沙响。他没回屋，裹着件旧外袍靠着椅背打盹，手指头上的卵壳灰干了一层壳，痒得他半夜挠了两回。天蒙蒙亮的时候，执事堂的钟响了三下——内门弟子晨训，不去不扣贡献点，但缺三次以上排位分扣半成。岳铜懒得扣，爬起来洗了把脸，往演武场走。

演武场东边搭了新台子。内门排位前十六的每月初一比一轮，今天是十六，补上回赵铁塔禁赛空出来的位置——岳铜替补顶上去，对手是排位第九的周野。

周野，四层中期，万象学府内门出了名的硬茬子。练的是崩山掌，一掌下去青石板裂三寸。上回跟马奎打过，五招败了，马奎排第四那会儿。现在马奎被岳铜三招打废了膝盖，跌出前四，周野顺势顶到第九。

岳铜到场的时候周野已经在台上等着了。这人个子不高，肩膀却宽得像扛了两扇门，脸晒得黑红，笑起来露出两颗金牙。

岳铜，排位第七跳第三，行啊你。周野拱了拱手。

运气好。岳铜站在台下没动，拿探矿钎敲了敲鞋底上的泥。

运气能赢马奎三招？周野咧嘴笑，我跟他打过，五招才赢我。你三招废了他膝盖——行，我领教领教。

台下围了二三十号人。内门弟子闲的少，来看热闹的倒不少。钱大嘴站在最前排，啃着个羊腿，油顺着下巴滴。

开打！有人喊了一嗓子。

岳铜翻身上了台。脚落地的瞬间，意识沉进识海——

周野四层中期，崩山掌练到第三重了。你三层巅峰硬碰吃亏。吞噬分身在识海里翻了个身，用拐弯劲。孙铁砧教你的那套。

拐弯劲对四层够用？

够不够试试。你七成透劲拐两个弯，他掌力再猛也卸不掉。

影分身的声音从角落里飘过来，带着碎星海的咸腥气。

岳铜，你悠着点。周野背后是器峰二师兄，打狠了人家记仇。

记仇就记仇。排位赛打伤人不犯规。

你倒是硬气。吞噬分身哼了一声，真身那边还指望器峰给玄铁呢。

先打完了再说。

周野没废话，一掌就劈过来了。崩山掌第一重，掌风带着闷响，台板震得嗡嗡的。岳铜侧身让了半步，探矿钎没出，空手接了一记——手腕翻了个圈，劲从掌心拐了个弯，周野的掌力偏了三寸，擦着岳铜肩膀过去，打在台柱子上，木屑崩了一地。

周野收掌退了一步，金牙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卸力？

会点。岳铜甩了甩手腕。拐弯劲是孙铁砧拿菜刀比划教出来的——劲不是直来直去，得绕着走，像水流过石头，顺着纹路拐。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岳铜练了半个月才摸到门道，今天第一次用在人身上。

周野第二掌来了，这次是第二重。掌风比刚才猛了一倍不止，空气里带着股子土腥味——崩山掌练到第二重，掌力能震碎对手内脏。岳铜没硬接，脚下踩了个斜步，身子像柳条似的歪了一下，掌风贴着肋骨过去，衣襟被撕开一道口子。他反手一拳捣在周野腋下——没用透劲，纯靠蛮力，周野吃痛缩肩，退了两步。

台下有人叫好。钱大嘴把羊腿骨头扔了，拍巴掌。

第三招？周野站稳了，脸色沉下来。

不急。岳铜活动了下肩膀，你那第三重还没用吧？

你知道我第三重？

马奎跟我提过。

周野脸色变了变。马奎跌出前四之后一直没露面，据说膝盖碎了养不好，内门弟子私下都说这辈子废了。岳铜三招废人膝盖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今天来看热闹的人多半是冲这个来的。

周野深吸一口气，脚下踩了个马步，双掌慢慢抬起来。崩山掌第三重——台板开始往下陷，他脚边的木板嘎吱响。

来了。吞噬分身的声音紧了，第三重掌力能震碎青石，你那拐弯劲卸不掉，得真身——

不用。

岳铜把探矿钎插进腰带，双手垂在身侧，十指慢慢攥紧。他没摆架势，就那么站着，像棵歪脖子树。周野第三重掌力劈下来的瞬间，他左脚往前踏了半步，身子一拧——不是躲，是迎上去的。肩膀撞在周野掌根上，劲从肩头拐了个弯，顺着脊椎走了一圈，从肘尖送出去。

周野的掌力被拐了方向，打在台柱子上。柱子裂了条缝，碎石崩了一地。岳铜的肘尖顶在周野胸口——没用力，停住了。

台下安静了一息。

你输了。岳铜说。

周野低头看了眼胸口，又抬头看了眼岳铜。金牙咬着下嘴唇，半晌，退了一步。

你那劲……怎么拐的？

秘密。

周野哼了一声，拱手下了台。台下嗡嗡响起来，有人议论岳铜那招卸力，有人议论周野第三重被一招破了。钱大嘴捡起羊腿骨头又啃了一口，冲岳铜竖了根大拇指。

排位第三稳了。下个月初一再比一轮，赢了就能申请核心弟子候选。

演武场散了之后岳铜没回院，直接去了执事堂。排位赛赢了有贡献点入账，三场连胜额外加五十点。他现在账上一百七十五点，够换两块玄铁边角料——但边角料太小，吞噬分身说不够重铸戒壁。

执事堂的李老头趴在柜台上打盹，被岳铜拍醒了。

排位赛贡献点入账没？

入了入了。李老头翻了本账册，眯着眼看了半天，岳铜，排位第三，连胜三场，加五十点。总共一百七十五。

换两块玄铁边角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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