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夜奔落霞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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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被云层吞了三回，落霞谷西边断崖的碎石坡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岳铜盘腿坐在学府院里的藤椅上，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侯三以为他睡死了，练转胯的动静压得极低，胯骨咔咔响都不敢大声喘气。没人知道这会儿岳铜的识海里正翻江倒海——影分身从魂储戒里摸出来那块铁牌，翻来覆去地看，牌面上歪歪扭扭的线跟苏棉师傅画的那张对上了，多出来的红点标在石台位置，冷幽幽的像只眼睛。

影分身这路货色打从炼出来就没闲着，真身刘海在杂材铺擦柜台，岳铜在学府当门面，它倒好，专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吞噬分身的活儿是吞，它的活儿是摸。钻缝、溜洞、贴墙根、趴冰面，什么脏活累活它都包圆了。刘海说过一句话——影分身不是打手，是贼，贼讲究个来无影去无踪，让人摸不着头脑。

断崖第三道石缝往西三十步，水洞入口的冰碴子堵得严严实实。影分身从魂储戒里钻出来，身子虚得像一缕烟，贴着冰面滑过去，手指头按在冰碴子上——铜皮法的残余劲力反弹了一下，它不怕，真身运功隔着十几里地往这边送了一缕劲，冰层里黑铁砂颤了颤，从中间往四周化开，铁牌露出来，它捞了就往怀里塞。

水洞里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影分身不用眼睛，它靠的是感知——寒气往哪股、血气往哪飘、洞壁上的冰壳哪里薄哪里厚，全在识海里摊成一张图。它侧着身子往里挤，膝盖和手肘不沾地，整个人像摊水似的往里淌，连个响动都没有。地下水脉没过脚踝，它踩进去连水花都不带溅的，寒气从四面八方裹过来，御寒丹它没吃——影分身不怕冷，怕的是阳气太盛把自个儿晒化了。

拐了两个弯，过了三个岔口，洞壁上的冰壳变成了淡蓝色，古海兽的血腥味冲得它鼻子发酸。竖井的脚窝它不用爬，身子一缩一弹就上去了，翻上井口的时候连口气都没喘。冰缝底部洞窟里幽蓝的光映在它半透明的脸上，它蹲在井沿上扫了一圈——石台在正中间，暗红雾气打着旋绕着转，跟吞噬分身说的分毫不差。

它没急着拿碎片。先绕着洞窟走了一圈，四壁冰层里嵌的碎骨头烂铁片挨个摸了一遍，手指头在冰面上拖出一道水印子。石台到了，它伸手去碰那块暗红色蜂窝状的东西——第5片。手指头刚沾上去，暗红雾气猛地一卷，缠上它的手腕。影分身没挣扎，它本来就是虚的，雾气往它身子里钻跟泥牛入海似的，全叫吞噬分身隔着识海一口一口抽走了。

抽了半盏茶的功夫，雾气断了根，第5片入手沉甸甸的，表面蜂窝孔里往外渗着热气。它把碎片塞进魂储戒，戒壁震了一下，空间里多了股燥热气息。刚转身要走，头顶冰缝口传来一声脆响——有人滑下来了。

厉飞燕翻进冰缝底部，铁链刮着冰壁哗啦响，落地的时候靴底在冰面上打了个滑，站稳了往四下一看。洞窟里空荡荡的，石台上的碎片没了，暗红雾气散了个干净，连个脚印都没有——冰面上只有她自个儿踩出来的两行印子。

人呢？她皱了皱眉，铁链甩出去抽了一圈冰壁，回音嗡嗡的，没人应。

影分身贴在洞窟顶上，身子压得比纸还薄，连呼吸都没有——它压根不用呼吸。厉飞燕仰头往上看，它往旁边挪了半寸，冰面幽蓝的光从底下反上来，照不出它的轮廓。她骂了句脏话，走到石台跟前，一掌拍下去，石台碎了个角，她捞了把碎渣塞进怀里，翻身退开。

骨架不在这儿。她低头看了眼碎渣，又往竖井方向走了两步，停了，有人先到了。没脚印，没血气，什么东西？

她没答案。铁链甩上去打竖井口的冰壁，碎石落下来堵了半截，她翻上去走了。影分身等了半炷香才从洞顶飘下来，落地的时候身子凝实了些，在冰面上踩出一个浅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印子。它没走竖井——上头有人守着。东边支洞它早就感知到了，贴着冰壁挤进去，身子在窄缝里拉得老长，像根面条似的往里淌。趴着爬的那段它连肚皮都没蹭着冰壳，整个人浮在离地三寸的空中往下滑。

裂缝口透进来天光的时候它停了一步，拿探矿钎撬开碎石——这活儿它干不了，钎尖太实，它手指头穿得过去石头穿不过去。等了约莫一炷香，吞噬分身从识海里送过来一股实化劲，它手指头硬了半刻，撬了十几块石头，撬出个能钻的口子，翻身出去了。

落霞谷东侧山脊背面，日头晒在它身上，身子又虚了一层。它没停，贴着山脊阴影往西走，绕过谷口正门，断岳宗的人站在封山布条底下打哈欠，连个正眼都没往这边瞟。

岳铜在学府院里睁开眼，藤椅吱嘎响了一声。侯三回头看他，他摆了摆手。

继续练。

侯三转胯送劲，咔咔响。岳铜坐在藤椅上没动，脸色如常，嘴唇不青不白，呼吸平稳。排位赛还有八天，没人知道他经脉里的寒气昨晚加重了三成——也没人知道落霞谷冰缝底下那块碎片已经躺在魂储戒里了，更没人知道天噬宗的厉飞燕在冰缝底部连个鬼影都没摸着。

刘海在杂材铺里把抹布挂好，柜台擦得锃亮。他手指头在板面上敲了一下，不轻不重。影分身回来了，第5片到手，天噬宗扑了个空，岳铜那边安安稳稳坐着当他的门面。从穿过来那天起就没怕过，这回更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