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最长的一天（16）走向曼哈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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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靠在车斗侧板上，把后脑勺抵在冰冷的金属上，然后开始数数。

从一数到十。再从十数回一，重复，再重复，说实话，格瑞斯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数数。

也许只是为了在脑子里塞点别的东西，塞一点能够让她把思绪飞离眼前处境的东西。

在轻轻的摇晃中，运输车拐上一条更宽的街道。格瑞斯睁开眼，看见街道尽头有一座桥。

桥头有全身包裹着的帝国士兵把守，临时路障横在桥面上，两侧停着两辆灰色的装甲车。

桥的另一头，是灰蒙蒙的晨雾，雾里什么都看不清。但格瑞斯知道那座桥通往哪里。

那是曼哈顿方向，也就是她曾经办公的、承诺过要保护的地方。

运输车停在桥头，等待检查。格瑞斯看着那座桥。桥面很宽，但此刻空荡荡的。枪炮声远得很，只有帝国士兵和装甲车的灰色轮廓，在雾里伫立像几块沉默的石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上任那天，站在市政厅的台阶上，对着全息摄像机说：“这座城市不会向任何外来者低头。”

那时候，台下有鼓掌和欢呼，有人兴高采烈地挥舞着新东亚合众和北美邦盟的旗帜。

现在那些人都在哪？

格瑞斯不知道。她只知道，运输车正在通过桥头检查站，正在驶向桥的另一端。她正在离开三城联合市。但她觉得，自己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这座城市。

格瑞斯她可是市长，她一次次地，不知疲倦地签署文件，发表演讲，还有规划预算。

如此种种，可是，她从来没有在深夜的街头走过，去看看这座繁华的城市背后有哪些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

这座城市不属于她，属于那些留下的人，更准确来讲，属于那些明知道留在这里可能会死去，可能会被奴役，也不肯逃出去的人们。

运输车驶过桥中央时，格瑞斯回头看了一眼。三城联合市的天际线正在被晨雾吞没。

那些高楼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排被遗忘的墓碑。

她默默地把头转回来，身边传来低语和哽咽。

前面是雾，后面是废墟，中间是一座桥把彼此相连。她坐在桥上的运输车里，手铐在手腕上，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她闭上眼睛，继续数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