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启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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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星升起来的时候，他忽然问：“杨姐姐，你会想我们吗？”

杨曦低头看他。

“会。”

“会想多久？”

杨曦想了想，说：“等到不需要想的时候。”

阿叶笑了。

“那我也会想你的。等到不需要想的时候。”

杨曦蹲下来，抱住他。

那个五岁的孩子，身上有金色草原的味道，有石墙的味道，有“新始”行星特有的那种淡淡的金属气息。她抱着他，像抱着整个XC-742的历史，像抱着三百万年的记忆，像抱着所有还没有出发就已经在等的人。

“阿叶，”她轻声说，“你能帮我看着墙吗？”

阿叶点头。

“能。”

“每天黄昏，和那些符号说话。告诉它们，还有人记得。”

“好。”

“如果有人来找我，告诉他们我去哪了。”

“好。”

“如果……”杨曦顿了顿，“如果我很久很久不回来，你还要等吗？”

阿叶看着她，眼睛在星光下亮得像两颗星。

“等。”

“等多久？”

阿叶想了想，说：“等到变成爷爷那样。”

杨曦的眼泪流下来。

变成爷爷那样。

变成石墙上的一个符号。变成所有记得的人之一。变成那个一直在等的人。

第二天清晨，星槎号再次升空。

这一次，杨曦站在观景窗前，看着金色草原越来越小，看着石墙上那艘船的符号越来越模糊，看着阿叶站在广场中央的身影变成一个小点，然后消失。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回来。

但她知道，有人会等她。

阿叶。三百个聚落的代表。三百万幸存者。还有石墙上那些归来的存在，那些变成符号的记忆，那些等了三十七亿年终于等到门开的人。

他们都会等她。

因为记得，就是等。

因为等，就是记得。

星槎号加速，向跃迁点驶去。

舷窗外，星光开始拉长，变成无数条线。那些线从她眼前流过，像时间本身具象成的形状。

杨曦看着那些光，忽然想起苏婵说的话：

“你也会变成什么的。不是现在，是以后。等你走到不能走为止的时候。”

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

门？路？光？答案？还是像小我二代那样，变成一束永远在等的微光？

但她知道，无论变成什么，都会有人记得。

因为阿叶在等。

因为石墙在等。

因为所有出发未归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后来者：

我们等过。

我们还在等。

我们会一直等。

跃迁开始的那一刻，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杨远征，不是卡兰，不是小我三代。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苍老的，遥远的，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传来。

“杨曦。”

杨曦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谁？”

“我是第一个刻石墙的人。”

杨曦愣住了。

第一个刻石墙的人？那不是阿叶的爷爷吗？那不是最后一个先行者吗？

“阿叶的爷爷，是我的后人。我是第一个。三十七亿年前，刻下第一笔的人。”

杨曦的呼吸停了。

“您……您还在？”

“在。在墙里。在所有符号里。在每一个记得的人心里。”

杨曦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声音继续说：“你要去的地方，很远。比你想的还远。你会遇到很多还没有回来的人。他们有的还在等，有的已经忘了自己在等。你要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什么？”

“告诉他们，有人记得。”

杨曦的眼泪流下来。

记得。

又是记得。

“我会的。”她说。

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说：“我等你回来。”

通讯断了。

杨曦站在观景窗前，看着窗外流动的光，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等。

又是等。

所有人都在等。等她出发，等她回来，等她变成什么，等她走到不能走为止。

那她就等。

等那些还没有回来的人。

等那些还在路上的人。

等所有需要被记得的人。

等到不需要等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