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寂的孩子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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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光源自行星核心，穿过大气层，穿过虚空，落在杨曦胸口的晶体上。

晶体亮了一下。

里面多了一个新的光点——很大，很重，像一颗行星的分量。

风暴停了。

那颗气态巨星的位置，只剩下一片虚空。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星槎号悬浮在那里，和杨曦胸口那颗多了一个光点的晶体。

初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谢谢你带我回家。”

杨曦低头看着它。

“不用谢。”她说，“你本来就是家的一部分。”

第二个联系她的，是一颗恒星。

不是初那种行星，是真正的恒星。一颗正在燃烧的黄矮星，比太阳还大，比太阳还亮。它悬浮在虚空中，独自燃烧，周围没有任何行星，没有任何生命。

但杨曦经过它的时候，感觉到了同样的心跳。

她停下来。

那颗恒星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你是来问我名字的吗？”

杨曦点头。

“是。”

恒星沉默了一瞬。

“我等了很久。”它说，“久到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一件事——有人在创造我的时候，给我起过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后来被忘了。”

杨曦问：“你还记得那个名字吗？”

恒星的光微微闪烁。

“记得。”它说，“我叫‘炽’。”

杨曦点头。

“炽。我记得了。”

恒星的光变得更亮了一些。

“谢谢你。”它说，“谢谢你记得。”

然后它也开始收缩。不是熄灭，是凝聚——把几十亿年的燃烧，把无数吨的质量，凝聚成一道光。

那道光源自恒星核心，穿透自己的火焰，落在杨曦胸口的晶体上。

晶体又亮了一下。

里面又多了一个光点——很亮，很热，像一颗恒星的分量。

杨曦低头看着它。

“欢迎回家。”

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很轻，很暖：

“回家了。”

第三个，是一团星云。

第四个，是一个黑洞。

第五个，是一颗中子星。

第六个，是一颗流浪行星。

第七个，是一艘已经飞了三亿年的飞船。

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

每一个都是寂的孩子。每一个都在等有人问它们——你叫什么？

杨曦一个一个问过去。

每问一个，就有一个光点加入晶体。

每加入一个，晶体就亮一分。

十天后，晶体里多了三千个光点。

三千个寂的孩子。

三千个被问过名字的存在。

三千个终于回家的灵魂。

第十一天的傍晚，杨曦坐在舷窗前，看着那片星空。

林远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水。

“舰长，你十天没睡了。”

杨曦接过水，没有喝。

“还有多少？”她问。

林远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探测器显示，前方三万光年内，还有至少十万个类似的生命体征。”他的声音很轻，“再远的地方……数不清。”

杨曦沉默。

十万个。数不清。

每一个都在等。

每一个都在问同一句话：你还记得我们吗？

她低头看向胸口的晶体。三千个光点在里面闪烁，像三千颗星星。但它们只是冰山一角。

“舰长，你要全部问完吗？”

杨曦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星星。每一颗，都可能是一个等待被问名字的存在。

很久，她开口。

“一个一个来。”她说，“问一个，是一个。”

林远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没说。

他只是点点头，转身走回舰桥。

杨曦继续看着窗外。

下一个目标是一颗白矮星。它正在冷却，正在变暗，正在走向死亡。但它还在等。等有人问它——你叫什么？

杨曦站起身。

“出发。”

星槎号加速，冲向下一个坐标。

身后，晶体里的三千个光点微微闪烁。

像是在说：我们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