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寂的孩子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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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亿年。一个被创造出来的物种，选择了不回家。选择了留在外面，过自己的日子。

这算是背叛吗？

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记得？

那张脸看着她，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

“第九代。”它说，“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记得吗？”

杨曦摇头。

“真正的记得，不是把所有人关在同一个地方。”它说，“是让每一个人都成为自己，然后在自己选择的路上，偶尔回头看一眼家的方向。”

它顿了顿。

“我们每天都回头看。每天。但我们不回去。”

杨曦低头看向胸口的晶体。

两万多个光点在闪烁。初，炽，烬，绮，旋，忆……每一个都在里面，每一个都回家了。

但眼前这一个，选择不回家。

“你们叫什么？”她问。

那张脸笑了。

“我们叫‘择’。”它说，“选择的择。”

杨曦点头。

“择。我记得了。”

那张脸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不生气？”

杨曦摇头。

“不生气。”

“你不觉得我们背叛了寂？”

杨曦想了想。

“寂创造你们的时候，给了你们自由。如果你们用这个自由选择了不回家，那正是寂希望看到的——真正的自由，真正的选择。”

她顿了顿。

“而且，你们每天都回头看。那就是记得。”

那张脸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整片森林开始发光。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是很温柔的、淡绿色的光。每一片树叶，每一根枝条，每一寸树皮，都在发光。

那是三亿年来，它们第一次向外发出信号。

不是求救，不是呼唤，只是一句话：

“寂，我们很好。谢谢你。”

杨曦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升上天空，穿透大气层，消失在宇宙深处。

那个信号会去哪里？

会传到寂那里吗？

不知道。

但它们发了。三亿年来第一次。

那张脸看着她，最后说了一句话：

“第九代，谢谢你听我们说话。”

杨曦点头。

“我记得你们。”

她转身，走回登陆艇。

身后，那片森林还在发光。那些光点升上天空，像无数颗绿色的星星，朝着家的方向飞去。

星槎号重新起飞时，杨曦站在舷窗前，看着那颗行星越来越小。

它还在发光。很微弱，但在黑暗的虚空中格外显眼。

林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舰长，它们……不跟我们走？”

杨曦摇头。

“它们有它们的选择。”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要记录它们吗？”

杨曦点头。

“记录。名字：择。状态：活着，很好，每天回头看家的方向。”

林远在星图上做了标记。

杨曦继续看着那颗行星。

晶体里的两万多个光点在闪烁。初，炽，烬，绮，旋，忆……它们都在。

而择，在外面。

但择每天回头看。

那就是记得。

“出发。”杨曦说，“下一个。”

星槎号加速，冲入深空。

身后，那颗绿色的行星越来越远，但那道光还在。

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