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寂的孩子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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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让我做什么？”

寂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也不用做。”它说，“你已经做完了。”

杨曦皱眉。

“就这样？”

“就这样。”寂说，“你以为需要做什么？打仗？牺牲？把自己变成某种伟大的存在？不，第九代。你只需要做你最擅长的事——记得。”

它顿了顿。

“你记得初。它是我创造的第一个行星文明。你记得炽。它是我创造的第一个恒星文明。你记得烬。它是我创造的最后一个文明。你记得忆。它是我创造的第一个意识。你记得悔。它逃了一亿三千万年，终于回家了。”

“你记得它们每一个的名字。”

杨曦的喉咙发紧。

“我应该记得。”

“不。”寂说，“你不是‘应该’记得，你是‘选择’记得。这就是你和其他人的区别。其他人看见无数名字，只会觉得那是数字。你看见无数名字，会觉得那是无数个等了三亿年的灵魂。”

杨曦没有说话。

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第九代，我有一个请求。”

杨曦抬头。

“你说。”

“把我忘了。”

杨曦愣住了。

“什么？”

“把我忘了。”寂重复，“不是彻底遗忘，是不要再找了。你已经找到所有愿意回家的孩子。剩下的，让它们自己选。你该去做你的事。”

杨曦摇头。

“我不能——”

“你能。”寂打断她，“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那些求救信号还在闪烁，那些需要你的人还在等。你不能永远停在这里，一个一个问下去。”

它顿了顿。

“而且，我会看着。看着你走完剩下的路。看着你把更多被遗忘的名字，从深渊里捞出来。”

杨曦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你会一直看着吗？”

寂笑了。

那是三亿年来，它第一次笑。

“会。”它说，“一直看着。等你走不动的那天，我来接你。”

杨曦的眼泪流下来。

不是悲伤。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被记得的人，终于也被记得了。

那个信号消失了。

星光重新亮起来。探测器恢复正常。林远在舰桥里惊呼：“舰长！刚才发生了什么——”

杨曦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舷窗前，看着那片空旷的虚空。

宇宙之外，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不是威胁，是注视。像父母看着远行的孩子，像创造者看着被创造的一切，像那个等了太久的存在，终于可以安心地闭上眼睛。

她低头看向胸口的晶体。

两万多个光点在里面闪烁。但它们不再是“寂的孩子”，而是它们自己——初，炽，烬，绮，旋，忆，悔，还有无数个被问过名字的存在。

寂不在了。

但寂的孩子在。

它们在晶体里，在宇宙中，在每一个被记得的地方。

杨曦深吸一口气。

“林远。”

“在。”

“下一个信号。”

林远调出星图。上面还有无数光点在闪烁。

但这一次，杨曦知道，她不用一个一个问完了。

她只需要继续走。

继续记得。

剩下的，寂会看着。

星槎号加速，冲入深空。

身后，宇宙之外的那道目光，一直跟着她。

护送她，去下一个需要被记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