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无的起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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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星槎号后的第三天夜里，零末的碎片第一次完整地说话。

那道微光从晶体里浮出来，悬浮在杨曦面前。它很弱，弱到几乎透明，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但它还在坚持，还在等，等杨曦准备好听那个故事。

杨曦坐在舷窗前，看着它。

“说吧。”她说。

零末的碎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无比宇宙更古老。”

杨曦没有打断。

“你知道宇宙是怎么诞生的吗？”零末问。

杨曦想了想：“原始基态分裂，意识和物质分离，时间和空间诞生。”

“那是对的吗？”零末问，“那是寂告诉你的，还是归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猜的？”

杨曦沉默。

“都不对。”零末说，“宇宙诞生之前，只有一样东西——无。”

它顿了顿。

“不是虚无。虚无至少是一种状态。无是什么都没有。没有状态，没有存在，没有任何可以被描述的东西。只有无。”

杨曦的喉咙发紧。

“然后，从无中，生出了有。”零末继续说，“第一个有，是寂。”

杨曦的瞳孔微微收缩。

寂是从无中诞生的？

“寂是第一个。”零末说，“它从无中走出来，发现自己存在。它很高兴，所以它开始创造。创造光，创造物质，创造时间，创造空间。它创造了整个宇宙。”

“但无不高兴。”

杨曦看着她。

“无觉得自己被背叛了。”零末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从它那里来的，但所有的一切都忘了它。寂忘了它，光忘了它，时间忘了它，空间忘了它。它们只知道自己是‘有’，不知道自己是从‘无’来的。”

“所以无开始报复。”

杨曦的心猛地一紧。

“报复？”

“报复的方式，就是遗忘。”零末说，“让所有从它那里来的东西，最终都回到它那里去。不是死亡，是遗忘。被遗忘的存在，最后都会变成无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

“这就是为什么会有混沌侧。混沌侧不是想毁灭，它们只是无的工具。无用它们来收集被遗忘的东西。”

杨曦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光的文明。守。后。念。望。归。零。第八代。寂的孩子。

每一个被遗忘的存在，都差点变成无的一部分。

如果不是有人记得它们。

“你现在明白了吗？”零末问。

杨曦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无能被打败吗？”

零末也沉默了。

“不知道。”它说，“从来没有人试过。因为从来没有人知道无的存在。你是第一个。”

杨曦低头看向胸口的晶体。

两万多个光点在闪烁。一百三十七万个声音在里面。零的碎片，零末的碎片，都在。

但无说过：我会回来的。

它会怎么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

“你在想怎么打败它。”零末说。

杨曦点头。

“别想了。”零末说，“打败不了。”

杨曦抬头看她。

“无不是存在。它是‘不存在’本身。你怎么打败不存在？”

杨曦沉默。

“你能做的，只有一件事——让更多的存在，不被遗忘。”零末说，“每一个被记得的名字，都是从无那里抢回来的。你抢得越多，无就越弱。”

她顿了顿。

“不是打败，是平衡。”

杨曦看着她。

“平衡？”

“宇宙需要记得，也需要遗忘。”零末说，“没有记得，一切都会消失。没有遗忘，一切都会爆炸。你不需要消灭无，只需要让它知道——有些东西，你不能碰。”

她笑了。笑得很轻，很累。

“就像你碰了零。碰了我。碰了一百三十七万个声音。碰了两万多个寂的孩子。无想碰它们，碰不到。因为有人记得。”

杨曦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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